“孩子,我年轻时见过不少为了力量或权势丢失了自我的人,盲目地追寻力量只会伤害到你自己。”纽特试图劝说他不要一味追求力量。
“正是因为认识到了力量,我才选择了这条路。”
纽特沉默了许久。阳光从窗户移到了写字台的边角,照亮了桌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笔记本。皮克特不知什么时候又睡着了,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你知道吗,”纽特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
“我年轻那会儿,所有人都不理解我为什么要跟神奇动物混在一起。家里人觉得我浪费了霍格沃茨的教育,同学们觉得我脑子有毛病,连阿不思都不确定我走的路对不对。他支持我,但心里估计也悬着。因为这件事太难了。改变世人对神奇动物的看法,这件事没有尽头。到现在也没有。”
他重新看着卡厄斯。
“我在帮助阿不思击败格林德沃时,曾思考过,为什么战争和争斗总是不断地找上门,后来我也因厌恶这些,隐退来到这里,养花逗鸟,这也是我最想要做的。”
“这不是挺好吗?”卡厄斯说。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对纽特很是理解。“您找到了您的那条路,我找到了我的。”
纽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他忽然笑了,笑得很轻,眼角的皱纹全挤在一起。他站起来,走到卡厄斯面前,一只手放在他肩膀上。手掌很瘦,骨节分明。
“你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
“很多年前,有个红棕色头发的小伙子,不听所有人的劝,一头扎进了一件所有人都说没用的事里。花了整整一辈子去做,到现在还没做完。”纽特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他从来没后悔过。”
卡厄斯看着他,没说话。
纽特把手收回去,转身看着窗外。后院里阳光正好,老橡树的影子整整齐齐铺在草地上。他的声音从窗边传来,带着一点沙哑,但很稳。
“以后有空的话,回来看看我这个老家伙。顺便看看这些朋友们,它们挺喜欢你的。”
皮克特从他肩头探出头,朝卡厄斯吱吱叫了两声。
卡厄斯从书房出来时,蒂娜正在客厅里收早餐的盘子。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书房的方向,没说什么,只是问他要不要喝茶。卡厄斯说好。
他在沙发上坐下。
蒂娜端着茶壶过来,给他倒了一杯,又往书房里探了探头。“你们俩在里头嘀咕什么呢?纽特没又拉着你讲他那些动物的故事吧。”
“讲了。”卡厄斯接过茶杯,“不过不光是动物。”
蒂娜笑了笑,把茶壶放在桌上,自己也在扶手椅上坐下来。窗外的阳光铺满整个客厅,照得地板上的木纹清晰可见。
午饭后纽特拉着卡厄斯在客厅里复盘这两个月的治疗过程。这是纽特的习惯,什么事结束后都要从头到尾梳理一遍。卡厄斯坐在沙发上,腿边放着他那杯没喝完的红茶,安静听纽特从头讲起。
卡厄斯安静听着,偶尔补充一些纽特没有记录到的细节。
蒂娜一挥魔杖端起茶壶,给他们各续了一杯,也在旁边的扶手椅上坐下来。她听着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插嘴道:“你们俩这俩月简直把生态区当第二个家了。卡厄斯我不说了,反正是那儿的常驻。纽特,你每天研究的时间比照顾动物还多,老马形水怪都开始闹脾气了,昨天故意把你的水桶拍翻了。”
纽特嘟囔了一句“它那是想让我多陪陪它”,然后把笔记本合上。
蒂娜看向卡厄斯,“快开学了。时间过得真快,感觉你刚来的时候还是个小瘦子。”她打量了一眼卡厄斯,“现在壮实了不少。”
“霍格沃茨的饭要是让蒂娜来掌勺会更好吃。”纽特附和着妻子,然后把笔记本往口袋里一揣,站起来拍了拍卡厄斯的肩膀,转身往书房溜达去了。蒂娜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嘴角却弯着。
卡厄斯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阳光正烈,老橡树的影子整整齐齐铺在草地上。他低头喝了一口红茶,蒂娜泡茶放两勺糖,比霍格沃茨的甜得多,好在卡厄斯也很喜欢甜的。
九月一日清晨,多塞特郡的天还没亮透。淡灰色的光线从东边丘陵的轮廓线下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