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厄斯站在生态区的草地上，这里没有下雨。他盯着前方大约二十英尺外的那棵老橡树，树皮上有一道被闪电劈出来的焦痕，刚好是个天然的标记。
“三个D。”他低声重复。
目的地，决心，从容。
过去一个半月他把《幻影移形标准教程》翻了三遍，已经烂熟于心了。
纽特站在他身后十几步远的地方，抱着胳膊，难得安静。皮克特从他胸前的口袋里探出头，两只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卡厄斯。
“记住，”纽特说，“第一次可能会有点晕。身体不习惯穿过空间褶皱。”
卡厄斯点头。他深吸一口气，魔杖握紧。目标明确，老橡树那道焦痕。决心坚定，他要站到那棵树前面。从容，是最后一步，也是书里反复强调最难的一步。
魔杖转动。
一瞬间，卡厄斯感觉整个世界碎了。四面八方全是压缩的黑暗，骨头在挤压，血液在倒流，耳膜鼓胀到快要炸开。他想呼吸，但没有空气可以呼吸。
卡厄斯单膝跪在老橡树前面，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喘气。他回头看了一眼刚才站的位置，距离不远，二十英尺。胃里翻江倒海，他把那股酸水压下去，慢慢站起来。
“不错！”纽特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替卡厄斯高兴，“这么快学会幻影移形，之后你对空间的理解会更上一层楼。”
卡厄斯靠着树干站了一会儿，等眩晕感退下去。
“再试一次。”卡厄斯说。
纽特挑眉：“不休息一下？”
“不用。”
他重新举起魔杖。这次目标是回到纽特身边。他在脑海里把位置固定好，魔杖转动。
同样的挤压感再次袭来，但这次他更加熟练。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穿过那层薄膜，从现实空间滑入一层极薄的夹缝，然后再滑出来。
整个过程不到半秒，但这一次他清楚地感知到了空间本身的纹理，光滑而紧绷，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可以抓住它。
他出现在纽特面前，双脚稳稳落地。眩晕感还有，比第一次轻微得多，只是太阳穴跳了两下就过去了。
纽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皮质笔记本，掏出铅笔，飞快地写了几个字。皮克特从他胸口跳下来，顺着他的袖子爬到手腕上，好奇地伸着脑袋看他在写什么。
卡厄斯转身看向身后。他在练习幻影移形之前就把放出来了，那团黑色的烟雾状物质正悬浮在半空中。刚才注意力全在空间转移上，没顾上观察它的状态。
的样子有了些变化。它的体积比一个半月前缩小了一圈，但暗核的密度明显增加了。原本纺锤形的核心现在更圆润了些，表面不再有灰紫色的光斑闪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稳定的银灰色光泽。
那些黑色触须也不再松弛抽搐，而是缓缓绕着核心旋转，节奏均匀，像在呼吸。整体看起来更凝实了。
这一个半月的喂食计划没断过。纽特从他那些神奇动物身上收集来的材料足够维持每日供应。头两周的消耗量很大，每天喂完不到几个小时就吸收干净，最近一周开始减量了，吸收速度也慢下来，快要吃饱了的感觉。
卡厄斯走近，伸手按在它暗核表面。以前冰凉刺骨，现在只是微微凉，带一点极轻微的温热感。他的指尖刚碰到，暗核就轻轻鼓动了一下，如同心跳一样。周围的触须缓慢伸展，缠绕上他的手腕，力道很轻。
纽特蹲在旁边仔细打量了一会儿。他没带魔杖，但卡厄斯看到他手指上有魔力的微光在闪烁，大概是某种检测咒语。
“触须节奏比上周平稳，”纽特自言自语，“颜色也变了，银灰取代了灰紫，说明消化进程进入收尾阶段了。”他摸了摸下巴，突然站起来转身往屋子里走，“等等，我去拿个东西。”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指了指：“别动它，让它保持这个状态。”
卡厄斯本来也没打算动。他盘腿坐在草地上，就待在旁边。雨停之后空气里有股泥土和青草混在一起的腥甜味，远处隐约能听见马形水怪在水塘里扑腾的声音。
的触须在空中缓慢飘动，有几根轻轻搭在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