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窗敞开着,六月的微风裹着黑湖的水腥味和远处魁地奇球场的青草香飘进来,把白色亚麻窗帘吹得一鼓一鼓的。阳光正好打在床尾,被子上有一块菱形的光斑,暖洋洋地盖在他脚踝上。
他在霍格沃茨待了快一整年了,还是头一回躺在这里。庞弗雷夫人的特效魔药味混着漂白布单的味道钻进鼻腔,不难闻,但让人莫名觉得困。
他试着动了一下手指,感觉像是隔了一整个世纪。四肢还在,就是没什么力气。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这是我第二次在病床上等你醒来了。希望不会有第三次,孩子。”
卡厄斯偏过头。邓布利多坐在病床左侧的访客椅上,姿态放松得像坐在自家书房里。他今天穿着一件深紫色的袍子,上面绣着银色的星座图案,半月形眼镜后面的蓝眼睛正带着一种介于关心和调侃之间的神情。
床头柜上放着一小碟柠檬雪宝,糖纸在阳光下反着光。
“校长。”卡厄斯的声音有点哑。他撑着床垫想要坐起来。
邓布利多伸手示意他别动,那只手没有碰到他,只是在他肩膀上方虚虚按了一下。“庞弗雷夫人说你是魔力耗尽加上体力不支,她给你灌了整整两瓶魔力补充剂才把你的核心稳下来。她现在去给你配第三瓶了,走之前特别叮嘱我,如果你敢起身,她就把我赶出去。”
他眨了眨眼,“可不要怀疑,她真的会这么做的。上次我被赶出去还是因为偷带柠檬雪宝进来,她认为糖分对伤员不友好。”
卡厄斯重新靠回枕头上。脑子里还有点昏沉,但已经开始运转了。他昏迷前最后一幕是禁林的树冠和福克斯的金红色光芒,现在他躺在这里,说明邓布利多没有把他交给魔法部,也没有把他关起来。这是个好信号。
“布雷特教授……”他开口。
“不着急。”邓布利多说,语气温和但不容商量,“你先告诉我你能说的。”
卡厄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始说。
他说了几个月来的猜测,那些细碎的、逐渐拼凑在一起的巧合。包括布雷特把斯莱特林的传承笔记给他等等。他说了那天晚上的事,他在夜游时发现布雷特鬼鬼祟祟的,跟在他身后去了禁林,但没想到步入了布雷特的陷阱。
隐去了关于古代魔法的部分,反正布雷特已经被吃掉了,死无对证,何况卡厄斯讲的都是实情,只是选择性地跳过了部分。
“他说他资助了埃德蒙·格雷。那个抓我做实验的黑巫师。布雷特给他钱,给他材料,让他研究。他想用我的默默然来完成他的研究。”
邓布利多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他在禁林里提前布置了一个魔法阵,专门用来抽取默默然。差点被他得手,但最后他似乎是因为独角兽的诅咒爆发而虚弱。最后,他跑了,我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卡厄斯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补充,“我用默默然和他对抗的时候,毁坏了不少树木,霍格沃茨应该不会因为禁林的事追究我吧?”
邓布利多摆摆手,宽容大度:“当然不会,孩子,教授队伍中出现了西奥多这样的情况是我的过错。”
接着他沉默了一会儿,那双蓝眼睛透过半月形眼镜看着他,然后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西奥多·布雷特在霍格沃茨任职期间的行为,学校会继续调查。我已经让费尔奇封存了他办公室里的所有物品,米勒娃正在协助我整理。至于你那晚的遭遇,”他停顿了一下,“我很抱歉,卡厄斯。一个学生不应该独自面对这种事。”
卡厄斯没说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种道歉,他一贯不太习惯善意。
邓布利多站起来,从床头柜上拿起那碟柠檬雪宝放在卡厄斯枕边。“好好休息。过几天就是期末考试了,可别错过。庞弗雷夫人说你明天应该就能下床,但完全恢复魔力需要更长时间。如果考试的时候觉得吃力,可以申请延期。”
“不用延期。”卡厄斯说。
邓布利多笑了一下,那种“我猜你就会这么说”的笑。“那我先走了。”
他朝门口走了几步,这时候一道金红色的影子从窗台方向扑了过来。福克斯从栖架上飞下来,拍着翅膀落在卡厄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