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瞬间够了。
卡厄斯在挡住索命咒的同时就动了,绕到了布雷特的侧面。布雷特仓促转身,魔杖杖尖刚凝聚下一道咒语,就看到了漫天飞舞的暗绿色刃光。
那些光不是从某一个方向来的,是从所有方向同时出现。每一道刃光都是独立的切割咒,每一道的尖端都泛着八眼剧毒的暗绿色侵蚀毒光,但它们的轨迹互不交叉,在密集到几乎遮住了月光的空间中各自划出精准的弧线。
布雷特在那一瞬间做了所有他能做的事。铁甲咒挡下了最前面三道,偏折咒弹开了两道,释放的黑色防御幕布吸走了四道。然后铁甲咒碎了。然后偏折咒来不及偏折第六道。然后黑幕被毒咒的腐蚀性烧穿了。
然后是无数的刃光。
它们避开了卡厄斯本人,全数收束在布雷特身上。
布雷特倒了下去。
他仰面躺在铺满腐叶的地面上,袍子被切开了无数道口子,每一道都往外渗血,伤口边缘泛着八眼剧毒的暗绿色微光。魔杖还握在手里,但手指已经没有力气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腔里发出类似破风箱的声音,目光慢慢从天上的星空移到卡厄斯的脸上。
卡厄斯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在他的肩头铺成薄薄一层,防备着任何可能的最后反击。
布雷特的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极细微的气音,不成字句。
“剑刃风暴。”他低声说,“这招的名字,我想到了。谢谢你的教导,老师。”
他望向头顶那片被树冠切碎的星空,禁林的夜风从林间穿过,吹动了他额前被汗水和血粘住的头发。那是六月末的星空,猎户座早已不见,布雷特只能看见满天繁星,然而都不属于他一人。
然后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卡厄斯蹲下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颈侧,脉搏停了。他收回手,在布雷特身边蹲了片刻。
禁林远处传来马蹄声。不是单匹,是一群。蹄声密集而急促,踩在腐叶和苔藓上发出沉闷的轰鸣。马人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正在赶来。
更远处,从城堡的方向传来一声清亮的凤凰鸣叫,拖着长长的尾音划破夜空。邓布利多也回来了。
卡厄斯站起来,看着脚下的尸体。布雷特身上全是八眼剧毒的痕迹,还有独角兽诅咒留下的灰白色皮肤。这些东西他很难解释得清。
他可以说布雷特是黑巫师,是猎杀独角兽的人,是袭击他的人,然后把剩下的交给邓布利多。但一具带着这么多复杂痕迹的尸体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他不能用火焰熊熊,那烧得太慢了。他也不会分尸咒什么的。没有时间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
“。”他轻声说。
从他衣领里涌出来,动作迟缓,如同被从睡梦中强行叫醒。它感知到了卡厄斯的意图,犹豫了一下。卡厄斯点了点头。
黑雾覆上了布雷特的尸体。安静地包裹,覆盖,分解。整个过程很快,不到半分钟。当黑雾重新缩回卡厄斯衣领时,地面上只剩下一个淡淡的压痕,腐叶被压得陷下去几厘米。只有一丝血迹和袍子的碎布。
马蹄声已经很近了。树丛间隐约能看到马人哨兵举着的冷光火把。凤凰的鸣叫声也在接近,福克斯可能正带着邓布利多朝这边飞。
卡厄斯站在空地中央,把魔杖插回袖口。然后他的膝盖开始抖了。持续了太久终于可以放松之后,控制不住的细密抖动。肾上腺素退去,被掩盖的疼痛和疲惫一齐涌上来。
手臂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胸骨下方魔力暴动时留下的暗紫色淤痕,以及魔力消耗殆尽之后整个身体像被掏空了似的虚弱感,全部在同一瞬间爆发。
他勉强撑着站了几秒,然后听到了翅膀扑扇的声音。邓布利多的身影从树冠的缝隙间落下来,深蓝色的袍子上沾了几片禁林的碎叶,左手握着一根魔杖。
那根魔杖的颜色极深,近乎骨白,杖身笔直,表面布满了像接骨木果串一样疙疙瘩瘩的节瘤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