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给我一片羽毛吗？”
福克斯没有动。它的眼睛盯着卡厄斯看了四秒左右，然后发出一声极轻的、人类听不太懂的低声咕噜，像是某种疑问。
这种感觉很微妙，卡厄斯以前接触的魔法生物大多只用情绪或行为表达自己，的“语言”是一堆情绪碎片拼成的信息包。但福克斯和他之间的隔阂明显更薄，它的疑问可以被直接感知到所含的意思：“你要它做什么。”
“我想验证一个猜想，”卡厄斯说，语气像在陈述实验步骤，“关于的一些能力猜想，而且我需要你的力量。”
他看向福克斯，“你的羽毛是最好的测试材料。凤凰是魔法生物谱系中最特殊的物种之一，我需要你的空间能力。”
福克斯发出一声低鸣，然后福克斯把头偏向自己尾羽的方向。它的尾羽有三根特别长的金红色羽毛，最边缘那一根根部已经开始发白。卡厄斯这才注意到，那根羽毛的羽轴基部颜色已经从深红褪成了浅金色。
福克斯张嘴叼住那根羽毛的根部，头猛地一甩，将那根半脱落的尾羽从根部拔了下来。一小蓬极细的金红色绒毛从羽根处散开，在空气中悬浮了几秒。
福克斯把羽毛叼到卡厄斯的手心里，然后抬头看着他，发出一声轻而悠长的鸣叫。叫声之后迅速恢复为一种轻快而脆亮的低鸣，大概意思是：“反正也快掉了，给你吧。下次给我带点吃的过来。”
卡厄斯看着手里的尾羽。将近一尺长，羽轴细而坚韧，捏在指间几乎没有重量。金红色的羽瓣散发着柔和的暖光，是羽毛自身在发光，在握住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的振动从羽轴上传来。
“谢谢。”他把羽毛托在掌心，朝福克斯点了一下头。然后低头，对着衣领的位置说：“。”
从他左肩的衣领涌出来。它显然已经感知到了凤凰羽毛的存在，黑雾从领口冒出来的速度比平时慢，触须没有朝外伸展，向着他的掌心方向集中，核心的纺锤形暗核在触及光线时微微收缩了一下。
卡厄斯把手掌往它的方向推了一下，点头。
的黑雾裹上那片尾羽，动作极其轻柔。黑雾不断改变形状，分成多股触须从不同方向覆盖住羽瓣的表面，核心迅速将羽毛分解，先是细小的羽枝，然后是整个羽片，最后是那根坚韧的羽轴。
分解过程用了将近一分钟，比吞噬普通魔法生物慢得多。凤凰的羽毛密度明显更大，每一根纤维都在抵抗，是高密度魔力对吞噬行为的某种阻抗。这很像化学实验里的“溶解阻力”，物质越纯，分子间作用力越强，溶解需要的时间就越长。
当最后一缕金红色的光芒在黑雾中转淡消失时，整个缩回了卡厄斯的领口，在锁骨和肩胛之间铺成薄薄一层。然后一股极其细微的感知碎片涌进卡厄斯的意识。
是一种属性。或者说是一道数学公式的碎片，空间、热量、无限可能，这些概念像某种微弱的脉冲一样进入的暗核，与它原生的吞噬性融合。
凤凰是不死的。不死意味着它的生命不是线性单向的，而是循环闭合的。它的空间感知维度比普通生物更高，凤凰可以突破距离限制，这本质上是空间的压缩与重新展开。从这片尾羽里得到的不是凤凰的全部能力，一片羽毛只能承载极少的信息，但它得到了关键的那一环：关于空间的一丝力量。
安静地蛰伏在肩胛下方，暗核里的银光转得比以前更密了，它正在消化，把那些高度压缩的信息碎片转换进核心空间。它没有获得“新能力”，但它在之前被赋予的感知基础上多了一层对空间的敏感。
就像在一个纯黑的房间里，突然打开了一条头发丝那么细的缝隙，缝隙本身很窄，但透过它渗进来的光，足以让人看清周围的轮廓。
“果然，”卡厄斯低声说。“羽毛可以。”
这个发现的重要性不亚于找到传送阵。凤凰是魔法生物谱系的顶端之一，既然羽毛可以被吸收并反馈核心信息，那其他高魔法生物的鳞片、兽角、血液同样可能。只是获取力量的快慢而已。
他看了一眼栖架底座散落的那几撮细小绒毛。那是刚才福克斯甩头时掉下来的。他把它们捡起来，仔细放进袍子内侧的一个小布袋里，抽出袋口的皮条系紧。连翼下的小绒毛都携带微弱的魔力振动，先攒着。
然后他看向福克斯，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今晚我要去黑湖底探险。有件事想请你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