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显眼的,是他的脖子上挂着一串很重很大的骨质珠子项链,不是小珠子,是粗重厚实、被摩挲得发亮的骨珠,应该是某个猛兽的脊椎骨部分,每颗都有半个拳头大。
那些骨珠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每颗的中间都穿了一个规则的圆孔,孔缘光滑,是某种魔力直接贯穿形成的,边缘还残留着极其微弱的银白色光泽,和树洞里那些陶罐上的光泽属于同一个谱系。
“到处看的人类巫师。”那个马人说。声音粗粝,语气带着些敌意,不过有些压制,“参观好了就早点离开,这里不欢迎你。”
卡厄斯看着他,没有走近也没有退后。他注意到对方的用词比较克制,没有直接驱赶。马格瑞应该吩咐过马人们对他要友好点。
两人之间沉默了几秒。那个马人从阴影里稍微动了动,卡厄斯看清了他的一部分脸,颧骨很高,脸上有浅浅的疤痕,眼睛的颜色在月光下分辨不清,但那种不加掩饰的打量是清楚的。
“别介意,那是贝恩。”费伦泽的声音从身后温和地响起,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像在解释一个不太好解释的家庭成员,“他比较……直接。不太喜欢人类。”
贝恩哼了一声,低沉粗重,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我是不喜欢人类。”他没有给卡厄斯回话的空间,直接把他当空气扫到了一边。他转向费伦泽,银白色的头发在月光下猛地一甩,声音压低了但完全不打算回避,
“首领破例接见人类,这已经是不可思议了,但你看看他,”贝恩的下巴朝卡厄斯的方向很不客气地抬了一下,“一个毛都没长齐的人类巫师,哪里有资格得知宿命的语言。”
费伦泽没有让步,语气仍然温和,但温和里也有强硬。“首领已经确认过了。”
“首领老了,未必看清了。”贝恩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粗粝的坚持,带着某种根深蒂固的谨慎与排外,“星象不会伤人,但人可以。我就一个态度:我们不应干涉人类事务,更不必屈膝去当坐骑。”
他说“坐骑”这个词时声音明显更重了,像一块石头砸在地上,眼睛不是看费伦泽,是看卡厄斯。明确的、毫不掩饰的宣示,他不信任卡厄斯,也不需要任何理由,因为在他眼中,人类本身就已经是一个足够充分的理由。
费伦泽没有动怒。“贝恩,你不了解……”贝恩没有听完,一甩马尾直接转身走了。蹄声沉重而有力,几步就隐入黑暗中,只有那串骨珠互相碰撞发出的沉闷声响在林间回荡了几秒。然后一切又恢复了安静。
费伦泽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淡淡的歉意。“贝恩在部落里负责训练年轻的战士。他不是很喜欢人类巫师,”他停顿了一下,选择了更中性的措辞,“不过你放心,他不是针对你个人。族里的孩子们还是很欢迎你的。”
“没关系。”卡厄斯说。他确实不介意。“我也准备告辞了。请替我向马格瑞道谢。”
费伦泽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在沉默中,他侧过身让出上马的位置。
卡厄斯没有把贝恩的话放在心上。比起马人的部落政治,他更在意的是马格瑞说的那几句话。他在脑海中反复默念,身怀死亡之人,金星照面,暖意可亲;木星藏锋,杀机暗藏;城堡深渊之地。把这些词组合在一起拆解了好几遍,每一次都拼不出完整的逻辑。
他在马背上将这些意象翻来覆去地琢磨。身怀死亡之人,可以理解,他体内住着,用“身怀死亡”来形容并不夸张。
城堡深渊之地大概率指向某个地下空间,深渊即地下,地下即深渊,那么他要找的传送阵也好,斯莱特林的工作室也罢,应该就在城堡地下深处。但接下来的金星和木星就完全对不上了。
金星照面,暖意可亲,听起来像是一个对他友善的、温暖的、与金星相关的人或物。但金星能代表什么?他不记得霍格沃茨里有任何与金星直接相关的东西。
木星藏锋,杀机暗藏,相反,木星代表隐藏的杀机。也就是说,有一个东西或一个人会对他构成威胁,而且这个威胁是隐藏的。
这个逻辑他只能推到这里了,至于金星和木星到底是什么,他完全没有概念。也许是指两个具体的人?还是两个地点?还是某种特定的事件或时间点?
他试着把思路再往前推一步:如果金星和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