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落原计划下个满月会出动清理,现在看来不需要了。”他又看了一眼树干上的切割咒痕迹,那道痕迹深得可以塞进一根手指。“至少这个据点不需要了。”
“抱歉抢了你们的工作。”
这话本来应该带着刺,但卡厄斯的语气太过平静,听起来倒像是认真的。费伦泽微微弯下腰,把视线降到和十一岁男孩大致持平的高度。这个动作在马人的肢体语言里是什么含义卡厄斯不太确定,但至少不是敌意。
“你受伤了吗?”费伦泽问。
“没有。”
回答没有任何迟疑。费伦泽人类面孔上那种平静的表情松动了一点,嘴角出现了一个极细微的弧度。栗色的马尾轻轻甩了一下,蹄子在腐叶上换了一下重心的位置。
费伦泽等了一会儿,发现他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便也没有追问。马人的文化里似乎不太强调追根究底,他们本来就是谜语人,经常云里雾里的。
“你很特别,卡厄斯·索恩。”费伦泽最终说,没用任何修饰词。“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巡逻。”
这句话让卡厄斯的眼神微微聚焦。他没有问“那是为了什么”,只是看着费伦泽,等他继续。
“今夜火星炽烈如焚。”费伦泽说。他的语气变了,用一种更慢的、每一个字都在被仔细挑选的节奏,“猎户张弓,北极孤星垂照禁林。我们的首领马格瑞夜观星象,看到了这几个征兆同时显现。”
卡厄斯保持着表情不变,但脑子里开始运转。马人的观星术在巫师界公认晦涩难懂,巫师界公认的一句话:“马人的预言永远正确,但永远不会以你希望的方式正确。”而现在,眼前的马人在引用三个具体的星象:火星炽烈,猎户张弓,北极孤星。这三个意象同时指向禁林,指向今夜。
“马格瑞对我们说了一句话。他说,贵客到访,让我来请。”费伦泽微微低头,这个低头的幅度比刚才弯腰时更正式一些,连带着前蹄也在腐叶上退了半步。“卡厄斯·索恩,我代表马人部落,怀抱善意而来。不知你是否愿意和我走一趟,去见我们的首领?”
卡厄斯看着他不说话。
马人的观星术不预测偶然事件,它阅读的是已经写好的轨迹,星象只是镜子,映出的是地上正在发生的、已经发生的事。也就是说,他的到来早就被写在了这片森林的某个更大的框架里。
宿命,还是天意。有意思。
“可以。”卡厄斯说。
费伦泽的眉毛抬了一下,没止住。那种表情更像是在说“你什么不问?”
禁林对他没那么危险,加上在身,就是伏地魔来了他也有把握喊出救命,福克斯会关注他的动向的。
费伦泽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那个极细微的弧度终于变成了一个可以被辨认的微笑。“你跟其他小马驹不太一样。”
“我听很多人这么说过。”
费伦泽侧过身,左手在身侧做了一个姿势,手臂微微外展,手指并拢指向自己的马身与人身的交界处后方。这是一个明确的上马手势。卡厄斯看着那个手势,有一个极短暂的停顿。
魔法史课本上写过,宾斯也讲过:马人不认为自己是马。他们拒绝被归类为“神奇生物”,拒绝被“使用”,拒绝任何形式的驯化暗示。让人类骑在背上在他们的文化里是极大的禁忌,相当于一个人趴在地上让另一个人骑,是自我矮化,是放弃在族群中的尊严。但费伦泽让出了上马的位置,他大概是真的对巫师很友善。
卡厄斯没有多说。他走过去,抓住费伦泽递出的手。
这是卡厄斯第一次碰到马人的手。触感和人类的手很像,不过骨骼密度更大,皮肤温度更低。他借力翻上费伦泽的后背,他的脊背结构更接近人类的腰线。
卡厄斯坐在人形与马身的交界处稍靠后的位置,需要微微侧身才能保持平衡。费伦泽在他坐稳之后调整了一下重心,往前迈了两步,然后肩背的肌肉放松了一点。显然这个动作做过不止一次。
“你以前背过人类?”卡厄斯问。
“很久以前,还是小马驹的时候。有一个赫奇帕奇的孩子摔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