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派猫头鹰给二十四个纯血家族送了亲笔信。用的是部长专用的紫色火漆印章,信纸是她私人收藏的、带着暗纹的羊皮纸。每封信的内容都不同,根据收信家族的立场、利益、和在最近一次政治献金中的数额,措辞有所调整。但核心意思是相同的:
魔法部需要你们的支持。现在是时候站出来了。
回信来了。
马尔福家的回信最短。信纸是昂贵的银边羊皮纸,字迹工整漂亮,用的是深绿色墨水。通篇都是敬语和官话——“部长阁下”“深感忧虑”“随时愿意提供帮助”——但读完三遍之后会发现,这封信没有承诺任何具体的东西。没有说会提供什么帮助,没有说什么时候提供,没有说能调动多少资源。
一张写得满满当当的空白支票。
莱斯特兰奇家的回信更直接。没有信纸,没有火漆,只有一只猫头鹰叼着一卷羊皮纸飞进来,羊皮纸上只有一行字:
“莱斯特兰奇家族不介入政治纷争。”
詹肯斯认识莱斯特兰奇家的人。他们的家族墓穴里埋着至少六个黑巫师,客厅的墙上挂着用蛇语书写的挂毯。不介入政治纷争?她气得把信直接扔进壁炉里烧了。
布莱克家的回信最重。信是布莱克家族的族长亲笔写的,用的是家族专用的黑蜡火漆,饰有山形纹的盾牌,上面有一颗星星和一对短剑。信里列举了布莱克家族在过去两百年里对魔法部的历次支持,资金、人脉、选票,然后委婉地表示,这一次,布莱克家族选择“观望”。
詹肯斯把信放在桌上,盯着那只三个头的狗看了很久。
克拉布家没有回信。高尔家也没有。诺特家派了一只猫头鹰送来回执,确认收到了部长的来信,仅此而已。罗齐尔家的回信说她年事已高,家族事务已交由长子处理,而长子目前不在国内。埃弗里家的回信表示“正在考虑”。
卡罗家的回信只有一句话:“卡罗家族忠于纯血。”
没有“忠于魔法部”。没有“忠于法律”。只有忠于纯血。
詹肯斯把所有的回信收进一个文件夹里,锁进了抽屉。她没有再打开过那个抽屉。
她知道这些家族里大多数人已经倒向了黑魔王。只是押注不代表梭哈,比如代表人物,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他是个精明的商人,永远保持貌似中立的站位。但莱斯特兰奇家、卡罗家,这些明确纯血至上的家族很可能就在那天凌晨的袭击现场。穿着黑色斗篷,举着魔杖,往麻瓜和泥巴种身上施索命咒。
她没有证据。就算有证据,也没有办法同时逮捕这么多人。魔法部的傲罗办公室里,能打的傲罗不超过三十个。其中有多少是纯血家族的子弟,有多少人的父母就在那些没有回信或者回信敷衍的名单里,她不敢去想。
她做了一件她能做的事。
她把阿拉斯托·穆迪叫到了办公室。他是傲罗里最能打的,也是最固执的,这也是他还只是个“傲罗”的原因。
穆迪走进来的时候,斗篷上还沾着壁炉的灰。他的左眼皮上新添了一道伤口,缝了几针,线还没拆。他的那只完好的眼睛布满血丝,眼眶下面是一圈青黑色。
“你几天没睡了?”詹肯斯问。
“三天。”穆迪说。“可能四天。记不清了。”
“我需要你带队。”詹肯斯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傲罗特别行动组。直接从你手下挑人,不用经过傲罗办公室主任批准。我要你带队和食死徒周旋。尽量不要正面冲突,你现在的人手打不过。要牵制他们,让他们知道魔法部没有放弃抵抗,让他们不敢肆无忌惮地扩大袭击范围。”
穆迪翻开文件,扫了几眼。“我挑人。标准是什么?”
“你能信任的。”
穆迪的嘴角动了一下,似在冷笑。“那就没几个了。”
“我知道。”
穆迪合上文件。“还有呢?”
詹肯斯沉默了几秒。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放在桌上。信封是空白的,没有收件人,没有火漆。
“这是最高机密。”她说。“除了你和收信人,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这封信的存在。”
穆迪看着那封信。“收信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