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天际线上,太阳正在升起来。橙红色的光铺在伦敦的屋顶上,把烟囱和电视天线都染成了暖色。
埃尔芙丽达·克拉布在窗边站了很久。
然后她回到桌前,拿起羽毛笔,开始写明天的头版。
与此同时,伦敦某处的一栋别墅里,一个穿着深红色睡袍的中年女人正在接电话。
她叫尤金妮娜·詹肯斯。魔法部部长。今年五十四岁,头发花白,脸上总带着一种在官场里泡了三十年才会有的表情,是“这件事最好不要闹大”的表情。
她握着听筒的手在发抖。
“压住。”她说。声音有点哑,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说。“让预言家日报压住。就说——就说还在调查。就说可能是麻瓜自己的犯罪事件。让记忆注销小组立刻出发,在所有目击者被麻瓜警方问话之前处理干净。”
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
“没有什么黑魔王。”詹肯斯的声音拔高了一点,然后又压回去。“没有什么神秘人。去年没有,今年也没有。你听见了吗?魔法部的官方立场是不存在所谓的‘黑魔王’。那些袭击是孤立的、由不同犯罪分子实施的、互不关联的事件。明白了吗?”
电话那头又说了什么。这次说得比较长。
詹肯斯听着。她的脸色一点一点变了。
“放走了目击者?”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故意放走的?”
她握着听筒的手从发抖变成了静止。完全静止。手背上的青筋凸起来,像几条扭曲的蓝色绳子。
“故意的。”她又重复了一遍,这次不是疑问,是陈述。“他故意放走目击者。让消息传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
詹肯斯把听筒放下了。不是挂断,是放下了。听筒搁在桌面上,里面传出细微的、遥远的说话声,像苍蝇在玻璃窗上撞。
她坐在椅子上,睡袍的领口敞开着,露出里面松垮垮的白色汗衫。壁炉里的火已经灭了,十一月的早晨,房间里很冷,她也没有去点壁炉。
大约过了两分钟,她伸手拿起听筒。
“叫所有人到我的办公室。”她的声音恢复了正常,或者说,恢复了一个当了十年部长的人应该有的声音。“法律执行司。傲罗办公室。记忆注销指挥部。国际魔法合作司。还有——《预言家日报》的主编。现在。”
上午九点,魔法部地下八层,部长办公室。
房间里站满了人。有人穿着正装,有人穿着睡衣外面套了一件大衣就赶来了,还有人身上带着壁炉飞路粉的灰,肩膀上白了一块。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等。
詹肯斯坐在办公桌后面。她换好了衣服,深蓝色的部长袍,领口别着魔法部的金色徽章。她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表情也梳得整整齐齐。
“情况。”她说。
法律执行司司长往前走了一步。他是个胖子,脖子上的肉堆在领口外面,额头冒着油光。他开口之前先看了一眼部长的脸色。
“四处袭击。兰开夏郡一处,萨里郡一处,约克郡一处,康沃尔郡一处。死亡人数——”他顿了顿。“目前确认的,十七人。其中巫师六人,麻瓜十一人。伤者七人,都在圣芒戈接受治疗。”
“袭击者?”
“目击者描述,都穿着黑色斗篷,戴着兜帽。人数在七到十人之间。使用了不可饶恕咒。”司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包括索命咒。”
“目击者。”詹肯斯重复了这个词。“有几个?”
“麻瓜目击者大约有二十人。大部分是被袭击者的邻居,听见声音出来看的。还有路过的。袭击者离开后,这些目击者没有被施遗忘咒。”
“故意的。”
“是。”司长的声音低下去。“故意留的。”
“黑魔标记呢?”
司长犹豫了一瞬。“每个袭击现场都有。喷在被袭击者的房屋外墙或者路面上。一个骷髅,嘴里吐出一条蛇。和之前在几起零散袭击中出现的标记一致,但这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