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我不知道。”

    

    穆迪的眉毛皱了起来。

    

    “我会派我最信任的人去送这封信。”詹肯斯说。“送到纯血家族的手里，哪个家族，我不能告诉你，因为我自己也还在等回复。送信人会请求那个家族代为沟通，联系上黑魔王。”

    

    穆迪的眼睛眯了起来。“联系黑魔王？”

    

    “谈判。”詹肯斯的声音压得很低。“尝试谈判。尝试——拉拢他。条件都可以谈。权力、地位、魔法部的职位，甚至——法律上的让步。只要他愿意停止公开袭击，很多事情都可以谈。”

    

    穆迪盯着她看了大约十秒。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他的声音很轻。“你知道那天凌晨那些食死徒做了什么吗？他们把两个孩子按在地上，逼他们看着父母被杀死，然后杀了他们。一个九岁，一个七岁。你觉得这样的人是可以谈的？”

    

    詹肯斯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我见过很多你这样的人，你这样的政客。”穆迪说，声音还是那么轻。“觉得什么都可以谈。觉得黑魔王和魔法部之间的区别，只是立场不同。觉得给他足够多的好处，他就会变成可以预测的对手，甚至盟友。”

    

    他把那份文件推回詹肯斯面前。

    

    “他不是。他不要权力。不要地位。不要魔法部的职位。”穆迪站起来。“他要的是所有人跪下去。纯血跪在他左边，其他人跪在他右边。没有谈判。只有跪下，或者死。”

    

    他转身往门口走。

    

    “穆迪。”詹肯斯叫住他。

    

    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这封信还是会送出去。”詹肯斯说。“你可以不同意。但你是傲罗，你的职责是执行命令。我的命令是——牵制食死徒，减少平民伤亡。在这件事上，我需要你。魔法部需要你。”

    

    穆迪站在门口，背影像一块石板。

    

    “特别行动组今天成立。”他说。“人员名单今晚送到你桌上。”

    

    他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的声音比他进来时更轻。但压在房间里的东西，比任何一次都重。

    

    詹肯斯坐在椅子上，看着那封空白的信。壁炉的火光照着信封的边缘，在桌面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把信收回了抽屉。

    

    三天后，那封信被送到了卡罗家族手中。卡罗家的族长读完信，当着送信人的面把信烧了。灰烬被倒进壁炉里，搅散。

    

    “告诉部长。”卡罗族长说，声音从壁炉的火焰里传出来。“黑魔王不接受谈判。黑魔王只接受臣服。”

    

    送信人用飞路网回到了魔法部，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带给了詹肯斯。

    

    詹肯斯听完，没有说任何话。她让送信人离开，关上门，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到了凌晨。

    

    第二天早上，她的头发白了一半。

    

    没有人知道那一夜她在想什么。但她的秘书后来说，那天早上她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和之前完全不同了。像一个人终于确认了最坏的猜测，于是不再有悬念，不再有侥幸，只剩下一条路。然而这注定是充满荆棘的路，甚至她注定走不到尽头。

    

    当天中午，预言家日报的头版刊登了魔法部的正式声明。标题是主编写的——《魔法部：局势在掌控之中》。

    

    与此同时，霍格沃茨城堡的猫头鹰棚屋里，数十只猫头鹰同时飞进来。每一只都带着一封信。

    

    大礼堂的天花板上，天空正在飘下今年的第一场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