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日子后来被写在《预言家日报》的头版上,被印在魔法部的内部通报里,被记录在傲罗办公室的行动日志中。但在那一天凌晨,它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带着深秋寒意的周末。
凌晨两点,英格兰西北部,兰开夏郡。
一座名叫米尔索普的麻瓜小镇睡得很沉。镇上唯一的主街两侧排列着石砌的房屋,窗户黑洞洞的,屋顶的烟囱冒着细弱的白烟。街角的邮局关了门,橱窗里贴着已经褪色的邮票广告。邮局对面的肉铺门口挂着一排铁钩,钩子上空荡荡的,在风里轻轻晃荡。
第一个发现不对的是肉铺老板。
他半夜起来上厕所,听见外面有声音。不是猫叫,不是风声,是人的声音。很多人的,笑的声音。他拉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
街上站着七八个人。都穿着黑色的斗篷,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脸。他们围成一个松散的圆圈,魔杖的杖尖亮着光,照亮了圆圈中央的东西。
是一个人。
一个穿着睡衣的中年男人,光着脚,被从家里拖出来的。他的妻子站在门口,被一道无形的力量钉在门框上,嘴巴张得很大,但发不出任何声音。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都不超过十岁,被两个黑袍人按着肩膀跪在路边。
“看看这个人。”站在圆圈中央的黑袍人说。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凌晨的寂静里。“罗伯特·麦考利。纯血统巫师,麦考利家的次子。娶了一个麻瓜女人,生了两个——”他顿了顿,魔杖的杖尖点了点那两个跪着的孩子。“混血?。”
罗伯特·麦考利的嘴唇在动。他在说什么,可能是求饶,可能是咒骂。但他的声音被一道无声咒封在了喉咙里,只漏出几个含混的气音。
“麦考利家出了你这种东西,是你父亲的耻辱。”黑袍人说。“也是纯血的耻辱。”
他抬起魔杖。
一道绿光。
肉铺老板后来对魔法部的调查员说,他记得那道光。不是因为它亮,而是因为它没有声音。没有爆炸,没有惨叫,什么都没有。绿光亮起,然后熄灭,那个人就倒了。
黑袍人转向门口的女人。
“你的丈夫是个巫师。”他说,声音和刚才一样平。“你知道吗?”
女人的嘴还在张着,但发不出声音。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白在魔杖的光芒下反着光。
“看来不知道。”黑袍人说。“他骗了你。他以为藏起魔杖就能变成麻瓜,和麻瓜女人过日子,生两个孩子,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往前走了一步。
“纯血背叛自己的血统,和麻瓜结合,生下混血——”他的魔杖指向女人。“这是不能被原谅的。”
第二道绿光。
两个孩子跪在路边。男孩大一点,大概九岁,黑头发,脸上的雀斑和他父亲一样。他一直在挣扎,被按着肩膀也挣扎。女孩小一点,大概六七岁,没有挣扎。她只是看着门口。看着母亲倒下去的地方。
黑袍人低头看了他们一眼。
“混血。”他说。“本来可以不杀的。但谁让你们的父亲背叛了纯血的荣耀呢。”
第三道绿光。第四道绿光。
肉铺老板蹲在窗台下,双手捂着嘴。他的妻子被他摇醒了,刚要开口问怎么了,被他一把捂住了嘴。两个人蹲在黑暗里,听着外面的脚步声、笑声、和偶尔响起的咒语声。
过了很久,声音消失了。
肉铺老板从窗台边探出头,街上已经空了。月光照着石板路面,照着一栋房子的门。门口倒着四个人。
他的手抖得拿不住电话听筒,拨了三次才拨对号码。
凌晨四点,另外三个地方也发生了同样的事。
萨里郡的一个巫师家庭被从床上拖出来。丈夫是纯血,妻子是混血,他们都是反对纯血论的人。两个人被钻心咒折磨了将近二十分钟,然后被索命咒杀死。他们的孩子,一个三岁的男孩被施了遗忘咒,丢在邻居家门口。
约克郡的一个麻瓜村庄里,五户人家的大门被炸开。住在里面的都是和巫师结过婚的麻瓜,或者他们的后代。食死徒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