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肩的灼痛还在，小腿的伤口虽然止了血，但凝固的血迹粘在皮肤和布料之间，每走一步都有轻微的撕扯感。锁骨位置的红痕不算深，但校袍的领口压在上面，蹭来蹭去，疼得细密。
他抬手，魔杖尖端抵住左肩。
“圣洁之光。”
银白色的光从杖尖涌出来，像一小团被驯服的月光，落在校袍裂口下方的皮肤上。暖意渗进去灼痕的边缘开始收拢，从外向内。红痕褪成淡粉，淡粉褪成肤色。皮肤恢复了完整的苍白，连疤痕都没留下。
他把魔杖移到锁骨。银光落下，那道红痕几秒之内就消失了。
最后是小腿。他蹲下来，把裤腿往上卷了卷。凝固的血迹把布料和皮肤粘在一起，卷的时候扯了一下，已经结痂的伤口又裂开一道小口子，新鲜的血珠子渗出来。他没停，把裤腿卷到膝盖以上，魔杖抵住小腿上那道灼痕。
银光落下去。
这一次比肩上的伤口慢，小腿的伤更深，紫色光束擦过去的时候带走了一小层皮肉。圣洁之光的银光覆盖在伤口上，像水渗进干裂的泥土。
血止住了，新的皮肤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从伤口边缘往中心蔓延。先是薄薄一层透明的膜，然后变厚，变白，最后和周围的肤色融为一体。
大约半分钟。小腿上的伤口完全愈合，只剩下裤腿上的血迹和裂口证明它存在过。
卡厄斯把裤腿放下来，遮住了愈合的皮肤。血迹还在布料上，暗红色，干了之后发硬。圣洁之光能愈合伤口，不能清洗衣服。
他把魔杖收回袖口，站起来。
卡厄斯往前走了一步。没有疼痛。没有撕扯。脚步恢复了正常。
他直起身，继续走。
走到公共休息室的出口时，石墙上的一条裂缝里渗出了极淡的银绿色光芒，黑湖的水压在外墙上，水光透过石缝漏进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校袍。左肩裂了一道口子，边缘烧焦了。
里面的衬衫也裂了，但锁骨位置的皮肤光洁完整，看不出几分钟前还有一道灼痕。小腿的裤腿裂开，血迹干了之后变成暗红色，但底下的皮肤已经愈合如初。
他把校袍脱下来，叠了叠，搭在手臂上，遮住肩头的裂口。衬衫的袖子也裂了一道，他把袖口往上卷了卷。裤腿上的血迹没办法完全遮掉，但走廊里灯光暗，不太看得出来。
因为是被魔法烧伤或撕裂的痕迹，所以修复咒不太管用，还得回去手工缝补。
他把校袍重新披上，扣上最上面一颗扣子。
推开门厅的门。
大礼堂的万圣节装饰比他想象中更夸张。天花板上飘着好几十盏南瓜灯，每一盏都刻着不同的表情，有的在笑，有的在做鬼脸，有的嘴巴一张一合正在唱歌，唱的调子完全不一样，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万圣节合唱。
四张学院长桌上摆满了食物，烤鸡堆成小山，土豆泥冒着热气，肉汁在铜壶里咕嘟咕嘟地翻滚。南瓜馅饼摞了三层，焦糖苹果在烛光下亮晶晶的，像裹了一层琥珀。空气里全是黄油和肉桂和烤肉的香气，热烘烘的，把走廊里带出来的凉意一点点冲散。
他往斯莱特林长桌走去。
长桌上坐了不少人。靠近门的位置，几个一年级的正在分一盘烤鸡腿，鸡腿的皮烤得焦脆，撕开的时候有肉汁流出来。再往里，高年级的凑在一起聊天，有人端着南瓜汁，有人在切牛排，有人在争论魁地奇战术。没有人注意到他走进来。
他在长桌靠中间的位置找了个空位坐下来。
对面就是埃弗里。埃弗里正在往自己的盘子里堆土豆泥，用勺子把土豆泥抹平，然后在上面浇肉汁。他看见卡厄斯坐下来，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
目光在卡厄斯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快速扫视了一下。他什么都没发现，于是移开目光，继续往土豆泥上浇肉汁。
卡厄斯也没说话。他拿了一块南瓜馅饼，咬了一口。馅料是南瓜泥混着肉桂和肉豆蔻，甜的，还有点烫。酥皮在嘴里碎开，黄油味很重。他嚼了几口咽下去，热意从胃部往外扩散。
隔了几个位置，斯内普坐在那里。他的盘子前面只有一杯南瓜汁和一小块没动过的牛排。牛排已经凉了，油脂凝固成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