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林特在旁邊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像刀子划过玻璃。
卡厄斯的手指碰到了袖口里的魔杖柄。黑檀木的温度在指尖炸开,杖芯的脉动顺着手指传导上来,和他的心跳同步。似是感到有人在诋毁宿主,传来愤怒的“喘息”。
“我这种人。”卡厄斯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很平。
罗齐尔又往前压了半步,两个人此时的距离不到两步。他比卡厄斯高点,低头看过来的时候带着俯视的角度。“对。你这种人,麻瓜生的,没爹没妈的。不知道从哪个垃圾堆里被捡出来的——”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拉大。“泥巴种。”
休息室里的空气凝住了一瞬。
卡厄斯的嘴角动了一下。
魔杖滑出袖口,几乎同时念出魔咒,声音不大,但每个音节都咬得很清楚。
“障碍重重。”
一道无形的力量以他为圆心炸开。罗齐尔的身体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猛推了一把,整个人双脚离地往后飞去,砸在壁炉边的沙发扶手上。
脊柱撞上硬木的边缘,闷响一声,他从扶手上弹起来又摔下去,滚到地毯上。弗林特往左侧踉跄了好几步,膝盖撞上矮桌的边角,南瓜汁杯子翻倒,橙黄色的液体泼了一地。克拉布块头最大,障碍重重对他的效果最差,他只退了半步就稳住了,但帕金森被他带倒,两个人撞在一起摔成一团。
四个人,一道咒语。从魔杖滑出袖口到四人倒地,一秒出头。
卡厄斯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魔杖连续点出四下,每一次都伴随着清晰的咒语,“昏昏倒地。昏昏倒地。昏昏倒地。昏昏倒地。”
四道红光依次射出。
第一道击中还在沙发脚挣扎的罗齐尔。红光正中后背,他的眼睛翻白,身体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下去,脸贴着地毯滑平。第二道击中弗林特,他刚想从矮桌边爬起来,魔杖还没拔出来,红光打在肩膀上,整个人侧着倒下去,头磕在桌腿上发出咚的一声。
第三道击中克拉布,他块头大,中了昏昏倒地后倒地的方式也比别人更响,“砰”的一声闷响,像一麻袋土豆从高处扔下来。第四道击中帕金森,她刚把克拉布从身上推开,红光照着她的脸过去,眼睛还没闭上就失去了焦距,后脑勺磕在地毯上,闷闷的一声。
四道红光。四具身体。
从障碍重重到第四发昏昏倒地,前后不超过五秒。
休息室里彻底安静了。
下棋的手悬在半空,棋子从指缝里滑落掉在棋盘上,没人捡。写论文的笔停在羊皮纸上方,墨水从笔尖滴下来洇开一个小圆点。看信的举着信纸一动不动,纸张的边缘被壁炉的热气吹得微微卷曲。
卡厄斯把魔杖收回身侧。杖尖还亮着淡淡的红光,像刚烧过的烙铁在降温。他低头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四个人。
罗齐尔趴在沙发脚边,脸贴着地毯,嘴角的口水洇湿了一小块绒毛。弗林特蜷在矮桌底下,额头磕破了皮,一小道血顺着眉骨往下淌。克拉布仰面朝天,鼾声已经响起来了。帕金森歪在沙发边缘,头发散开铺在地毯上。如同四个垃圾一样被随地乱丢。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休息室。
“就凭这几个废物,也想撂倒我?”
声音不大。但安静的时候,不大的声音也像石头砸进水面。
“纯血。”
他顿了顿。
“也不过如此。”
话音刚落,沙发后面站起来一个人。
那个人之前就坐在沙发上,背对着门口,被高背挡住了。他站起来的时候,皮革沙发发出咯吱一声。深棕色的头发,肩膀很宽,颧骨突出,下巴方正,大约十七八岁,校袍的左胸口别着一枚银色的级长徽章。
然后第二个,第三个。
书架旁边的阴影里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