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了图书馆。
平斯夫人的图书馆是他这一个月待得最多的地方。靠窗的第二个座位，下午的光线最好，旁边是一排魔咒理论的书架。他每天下午下课后来这里坐到晚饭时间，晚上有时候也会来，坐到闭馆。
他把书包放在桌上，抽出《标准咒语，二级》，他从弗立维教授那里借来的，二年级的课本。翻到关于切割咒的那一章。切割咒的魔力流动路径和八眼剧毒有相似之处，都是从杖尖向外线性释放，但切割咒的路径是直的，八眼剧毒的路径是扩散式的。如果能调整切割咒的释放方式——
“这里有人吗？”
他抬起头。
莉莉站在桌边，怀里抱着两本厚书。一本《中级魔药制作》，一本《魔法史：十四世纪巫师与麻瓜的冲突》。
卡厄斯看了一眼对面的空椅子。“没有。”
莉莉坐下来，把两本书放在桌上。《中级魔药制作》的封面被水渍泡皱了，大概是图书馆的旧书。她翻开书，翻到夹着羊皮纸书签的那一页，然后抬起头看了卡厄斯一眼。
“你最近好像很忙。”
“还行。”
“西弗说你不太理他了。”
卡厄斯翻了一页书，有些诧异地抬起头。“他跟你说这个？”
“他没说。我自己看出来的。”莉莉的绿眼睛看着他，带着那种让人很难敷衍的认真。“你们吵架了？”
“没有。”
“那为什么——”
“莉莉。”卡厄斯打断她。语气不算冷，但很清楚。“我和斯内普的事，是我和他的事。”
莉莉愣了一下。
她没生气，只是有些疑惑，看了卡厄斯几秒，然后低下头，重新翻开《中级魔药制作》。
“好吧。”她说。
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各自看各自的书。图书馆的窗外，夕阳把禁林的树冠染成暗红色。南瓜灯的光从走廊里透进来，在书架之间投下摇晃的橙色光影。
安静持续了大约十分钟。
“万圣节晚宴你会去吗？”莉莉忽然开口。
卡厄斯抬起头。“什么？”
“万圣节晚宴。大礼堂。下周五晚上。”莉莉说，“听说厨房会做南瓜馅饼和焦糖苹果，天花板的南瓜灯还会唱歌。”
“可能吧。”
“西弗会去。”莉莉说，语气很轻。“如果你也去的话——”
“莉莉。”
她停下来。
卡厄斯看着她。红发，碧眼，脸上带着那种试图把所有人都拉在一起的天真。她是好意。卡厄斯当然知道她是好意。但好意有时候比恶意更难应付。恶意你可以反击，可以无视。好意你不能，你只能接住，或者拒绝。
想来那些渣滓也快憋不住了，问题解决的日子不会太远的。
“我会去的。”他说。
莉莉笑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看书。
卡厄斯也低下头，继续研究切割咒的魔力流动图。
窗外的天色从暗红变成深蓝。南瓜灯的光越来越亮。
十月的最后一天，万圣节前夜。
上午的魔咒课，弗立维教了软化咒，让坚硬的物体暂时变软。卡厄斯在课上第一次尝试时就让一块鹅卵石软成了橡皮泥的硬度，弗立维又给他加了五分。
下课的时候，罗齐尔从他旁边走过，肩膀故意撞了他一下。
卡厄斯的手臂被撞得一偏，魔杖差点脱手。
“看着点路。”罗齐尔头也不回地说。
弗林特跟在罗齐尔后面，嘴角带着笑。
卡厄斯把魔杖收进袖口，回他们一个天真灿烂的笑容，仿佛几人是无话不谈的好友，走出教室。
走廊里到处都是万圣节装饰。天花板上飘着更多的南瓜灯，画像里的巫师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