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拉格霍恩把酒杯放下,双手交叠在肚子上。他看着卡厄斯,眼睛里闪过某种东西。像是在重新打量一件他已经初步判断过价值的藏品,发现它可能比想象中更有意思。
“有趣的问题。”他说,“非常有趣。一个一年级的学生,听到独角兽血的故事,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去想有没有魔药能解除诅咒。”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朝卡厄斯招了招手,示意他跟着。两个人走到一张离人群稍远的扶手椅旁边。斯拉格霍恩坐下来,椅子发出一声舒适的叹息。
“答案是——没有。”
卡厄斯等着,他是个合格的倾听者。
“独角兽的血确实能延续生命。”斯拉格霍恩说,手指沿着酒杯的边缘画圈,“无论你受了多重的伤,病得多重,离死亡有多近,只要喝下独角兽的血,你就能活下来。但代价是从血触碰嘴唇的那一刻起,你的人生就变成了一种半死不活的状态。”
“诅咒无法避免?”
“无法避免。”斯拉格霍恩摇了摇头,“而且严格来说,这不是什么‘诅咒’。至少不是黑魔法意义上的诅咒。有学者认为,独角兽的灵魂会附着在杀死它并饮其血的巫师身上。独角兽是圣洁的生物,光明的生物。它的灵魂会留在饮血者的体内,时时刻刻用光明的力量灼烧他。”
他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一个黑巫师,身体里住着一只独角兽的灵魂。你想想看,那是什么感觉。光明烧灼黑暗。每一天,每一刻。活着,但不是真正地活着。”
卡厄斯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没有人研究过怎么去除它。”
“很少有人。”斯拉格霍恩说,“一方面,需要独角兽血续命的人,本来就不在乎什么诅咒不诅咒。他们已经走到那一步了,能多活一天是一天。另一方面——”他耸了耸肩,“研究这个需要独角兽的血,而获取独角兽血的唯一方法就是伤害独角兽。哪个正经的魔药学家会去伤害独角兽?”
他喝掉杯子里最后一口蜂蜜酒,把空杯子放在扶手上。
“如果你对延寿感兴趣,索恩先生,真正值得研究的方向不是独角兽血,是尼可·勒梅的魔法石。”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声音里多了一层向往。“长生不老药。那才是炼金术和魔药学的巅峰之作。一滴就能延寿数年,没有诅咒,没有代价。勒梅和他的妻子活了六百多年。六百多年!”
他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当然,魔法石的配方只有勒梅自己知道。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勒梅。”
卡厄斯点了点头。“谢谢您,教授。”
“不用谢。”斯拉格霍恩挥了挥手,“喜欢提问是好习惯。继续保持。去吃点东西吧,唯有美食与魔药不可辜负。”
卡厄斯从扶手椅边离开,穿过人群,往长桌方向走。
他在消化斯拉格霍恩的话。独角兽的灵魂会附着在饮血者体内,用光明的力量灼烧黑暗。不是诅咒,是灵魂层面的附着。无法去除,无法避免。
那个人,他知道这一点吗?如果他懂得猎杀独角兽取血,他不可能不知道饮血的代价。他知道,但他还是做了。他需要延续生命,需要到愿意承受独角兽灵魂灼烧的程度。
他的状态一定非常糟糕。但城堡里似乎没有状态很差的人,当然有可能是他用某种魔法掩盖了这个痕迹。
卡厄斯走到长桌边,拿起一块三明治。面包是白的,夹着薄薄的黄瓜片和某种调过味的鸡肉。他咬了一口,咀嚼,咽下去。
“索恩。”
声音从背后传来。斯内普的声音。
卡厄斯转过身。斯内普站在他身后,脸上的表情不太自然。他旁边站着卢修斯·马尔福。
近看卢修斯的脸更加轮廓分明。铂金色的睫毛下是一双浅灰色的眼睛,瞳色很淡。他比斯内普高了将近一个头,站在斯内普旁边,像一棵修剪得当的树站在一株还没长开的灌木旁边。
“卡厄斯·索恩。”卢修斯的声音圆润,吐字清晰,每一个音节都发得很完整。“西弗勒斯刚才在跟我聊你。”
卡厄斯看了一眼斯内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