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厄斯离开地窖，往斯拉格霍恩的办公室走。
斯拉格霍恩的办公室在三楼，靠近魔药教室。走廊的墙壁上挂着历代魔药教授的肖像，有的在打盹，有的在搅拌坩埚，有的在往画框外面张望。
最尽头的一幅画着一位胖胖的、留着海象胡子的老巫师，正在用银质小刀切割某种发光的根茎。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每一刀下去都有细细的汁液从根茎的断面渗出来。
办公室的门半开着。里面传来嘈杂的说话声，笑声，杯碟碰撞的叮当声。
卡厄斯推门进去。
斯拉格霍恩的办公室比想象中大得多。或者说，这不是一间办公室，更像是一间被改造成会客厅的大房间。墙壁上挂着天鹅绒帷幔，深红色，边缘镶着金线。几盏水晶吊灯悬在天花板上，蜡烛的光芒在水晶的折射下变成暖黄色的碎光，洒满整个房间。
角落里摆着几张宽大的皮革扶手椅和沙发，中间是一张长桌，铺着白色的桌布，上面摆满了食物和饮料，银盘里的三明治切成精致的小三角，玻璃杯里的南瓜汁冒着细小的气泡，铜壶里的热茶飘着肉桂和橙皮的香气。
房间里已经有十几个人了。
大部分是高年级的学生。有几个卡厄斯在走廊里见过但叫不出名字，有几个他根本不认识。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手里拿着饮料，站姿和坐姿都很放松。
有人在聊魁地奇，一个赫奇帕奇的男生正在比划什么飞行动作，差点把杯子里的南瓜汁洒出来。有人在聊魔药，两个拉文克劳的女生凑在角落里，翻着一本厚重的魔药典籍，书页上画满了复杂的药剂配方图。
卡厄斯扫了一眼人群。
纯血家族的面孔占了大半。他从那些人的长相、神态和站姿里能辨认出来，不是因为他们长得有什么特别，是因为他们举手投足间带着某种“这里是我的地盘”的自在感。那是从小在巫师家族里长大、习惯了在类似场合社交的人才会有的姿态。
然后他看见了那抹铂金色。
卢修斯·马尔福站在房间中央偏左的位置，正在和两个高年级的斯莱特林说话。他比卡厄斯想象中更高，更瘦，肩膀的线条笔直，校袍穿在他身上像量身定制的礼服。
铂金色的长发垂在肩后，用一根深绿色的丝带束着，发丝在烛光下泛着近乎白色的光泽。他的五官轮廓分明，下巴微微扬起，嘴角挂着某种恰到好处的微笑。不显得过于热情，也不显得冷漠，精准地落在“我愿意和你交谈”的刻度上。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会轮流落在交谈对象的眼睛上。不多不少，刚好让对方感觉到被注视，又不会让人觉得被审视。每说完一段话，他会停顿半秒，给对方留下插话的空间。他笑的时候，眼睛和嘴角一起动。
一个天生的交际者。
卡厄斯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继续扫视房间。
斯内普站在靠近角落的一张扶手椅旁边。他显然不太适应这种场合，肩膀微微缩着，手指在袖口里捏来捏去，目光在人群里快速扫过，像在找什么人或者找出口。他看见卡厄斯进来，下巴点了一下，算是打招呼。
莉莉站在离斯内普不远的地方。她的红发在暖黄色的烛光下格外显眼，像一小团燃烧的火焰。她正在和一个赫奇帕奇的女生聊天，手里端着一杯南瓜汁，笑得很自然。麻瓜出身的身份没有让她在这个满是纯血统的房间里显得局促，或者说，她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应该”局促。
“索恩先生！”
斯拉格霍恩的声音从房间另一头传来，中气十足，带着毫不掩饰的高兴。
他从人群中穿过来，胖胖的身体灵活地避开每一张椅子和每一个端着饮料的学生。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紫色的天鹅绒长袍，领口别着一枚金色的胸针，形状是一口正在冒泡的坩埚。他的脸上泛着健康的红光，秃顶的额头在烛光下亮晶晶的。
“欢迎，欢迎！”他走到卡厄斯面前，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来了，太好了。还有伊万斯小姐，斯内普先生——你们都来了。”
他转身朝莉莉和斯内普招了招手。莉莉端着南瓜汁走过来，斯内普犹豫了一下，也从角落里挪了过来。
“三位新成员。”斯拉格霍恩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但不是那种令人不适的炫耀，更像是一个收藏家向朋友展示他新收到的珍贵藏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