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钱,跑出去买了一堆回来。她把东西放在座位上,巧克力蛙、比比多味豆、南瓜派、还有几根甘草棒。
“拿着。”她把一块巧克力蛙塞给卡厄斯,一块塞给斯内普。
斯内普低头看着手里的巧克力,没有动。
“吃吧,”莉莉说,“你一路上什么都没吃。”
斯内普沉默了几秒,然后拆开了包装。
卡厄斯也拆开。巧克力很甜,比他吃过的任何东西都甜。里面附了一张卡片,上面是个老头的画像,胡子很长,戴着半月形眼镜。
他把卡片翻过来看。阿不思·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莉莉凑过来看,“你知道他吗?”
“见过。”
“他长什么样?”
“胡子很长,穿紫色袍子,上面有星星。是个怪老头。”
莉莉笑了一声。“听起来不怎么厉害。我以为校长都是那种很严肃的人。”
“他挺厉害的。”卡厄斯说。
斯内普在旁边低声说了句什么。声音太小,卡厄斯没听清。
莉莉听到了。“什么?”
“邓布利多打败过格林德沃。”斯内普的声音大了一些,但还是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格林德沃是谁?”
“一个黑巫师。很厉害的那种。一九四五年,邓布利多打败了他。”
莉莉眨了眨眼。她没有追问,把卡片从卡厄斯手里拿过去看了看,又还给他。
“你什么都知道。”她对斯内普说。
斯内普没有说话,低下头继续吃巧克力。
火车继续往北开。窗外的景色变了,绿色变少了,多了些荒野和石头。偶尔能看到一条河,窄的,深的,水流很急。远处有山,不高,但连绵不断,一座接一座。
“你那个孤儿院,”莉莉突然问,“在伦敦哪里?”
“伍尔沃斯。”
斯内普又看了他一眼。这一次他没有马上移开目光。
“怎么了?”卡厄斯问。
斯内普摇了摇头,把脸转向窗户。
卡厄斯没有追问。他能感觉到斯内普身上有某种东西。那种把自己裹起来不让人靠近的习惯。他在孤儿院里见过很多这样的孩子。他自己也是。有些东西不需要说太多,知道就行了。
莉莉看了看卡厄斯,又看了看斯内普。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没有说。她低下头,把手里的巧克力蛙包装纸也叠成一个方块,和之前那个叠在一起。
下午晚些时候,莉莉开始犯困。她靠在窗户上,头一点一点的,后来干脆滑下去,枕着座椅的靠背睡着了。她的嘴微微张着,呼吸很轻。
斯内普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窗外。他的姿势没有变过,背挺得很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偶尔转头看莉莉一眼,很快又转回去。
卡厄斯从帆布袋里拿出书,翻了几页,默默看书。
斯内普的手指不再写字了。他整个人安静下来,像一台关掉的机器。但卡厄斯知道他没有睡着。他的眼睛是睁开的,盯着窗外的某一点,瞳孔里映着快速掠过的风景。
火车在五点左右开始减速。窗外的天暗下来,远处的山变成黑色的影子,贴在灰蓝色的天空上。有灯光从某个方向照过来,在窗户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光痕。
“快到了。”斯内普说。他站起来,从行李架上拿下皮箱。
卡厄斯也站起来,从帆布袋里拿出校服长袍。
莉莉醒了。她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到了?”
“快了。”
他们轮流换上长袍。卡厄斯先换,背对着他们。他把衬衫塞进裤子里,套上长袍,系好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