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斯内普。卡厄斯转过去的时候瞥了一眼。斯内普换衣服的动作很快，把衬衫袖口往里塞了塞，然后迅速套上长袍。他的手从袖口露出来，很瘦，骨节突出，指甲剪得很短。

    

    莉莉最后换。卡厄斯和斯内普都转过去，面对窗户。卡厄斯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布料摩擦，还有莉莉小声哼了一句什么歌。

    

    “好了。”她说。

    

    卡厄斯转过来。莉莉已经换好了长袍，把红头发重新扎了一遍，扎成一个马尾。她把旧外套叠好塞进皮箱里。

    

    火车慢下来，慢到能看清窗外的石头和草。最后震动了一下，停了。

    

    外面有人在喊，声音很粗：“一年级新生！这边走！一年级新生！”

    

    他们站起来，拿起各自的东西，走出隔间。

    

    走廊里挤满了人。新生们都在往外走，有的背着包，有的拎着箱子，有的抱着猫头鹰笼子。一个胖男孩的蟾蜍从手里滑出去，他蹲下去抓，被后面的人踩了一脚，叫了一声。

    

    卡厄斯跟着人流往前走。莉莉在前面，红头发在人群中很显眼。斯内普跟在她后面，低着头，不和任何人目光接触。他的皮箱很旧，轮子有些卡，拖在地上发出不规律的声响。

    

    走出车厢，冷空气扑面而来。卡厄斯吸了一口气，肺里灌满了冷的、干净的空气，带着湖水和松木的味道。天几乎全黑了，站台上只有几盏灯，光线昏黄，照在人们的脸上，每个人的影子都被拉得很长。

    

    站台很小，很窄，只有一条石板路。前面是一个斜坡，往下通向湖边。

    

    “一年级的！跟我走！”那个大个子又喊了一声。他站在队伍最前面，手里提着一盏灯，灯光在黑暗中画出一个圈。

    

    莉莉走在前面，脚步很快。斯内普跟在后面，还是低着头。卡厄斯走在最后，双手插在长袍口袋里。

    

    他抬头看了一眼。

    

    霍格沃茨城堡在远处的悬崖上，每一扇窗户都亮着灯。金色的光在黑暗中连成一片，从塔楼的尖顶到底部的石墙，一层一层，像一座被点亮的山。湖面倒映着那些光，被风吹碎，变成一片一片的金色碎片。

    

    在他体内动了一下。

    

    卡厄斯感觉到它的注意力向外扩散。

    

    他没有让它安静。它也可以看看。

    

    前面的人群开始移动，往斜坡下面走。卡厄斯跟上去，脚下的石板有些滑，长袍的下摆在脚踝处扫来扫去。

    

    莉莉在前面“哇”了一声。

    

    斯内普也抬头看了一眼。就一眼。然后他低下头，跟着人流继续往前走。

    

    卡厄斯走在最后面。他把长袍拢了拢，加快脚步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