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厄斯靠在窗边，闭着眼睛。车窗外的光线透过眼皮变成一片橙红，随着火车驶出站台的顶棚，那颜色暗下来，变成模糊的灰。
他让自己放松。
帆布袋放在旁边的座位上，魔杖贴身放着，他能感觉到黑檀木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这给予了他些许安全感。
很安静。从进入车站开始它就安静下来，触角缩在身体里，只有一点微弱的感知从体内向外延伸。卡厄斯能感觉到它在试探，像一只刚从洞里探出头的动物，在确认周围有没有危险。
他没有管它。只要不闹出动静，让它感受一下也无所谓。他在破釜酒吧已经测试过了，寻常巫师是看不到的感知的，何况上了列车就是邓布利多的地盘，有问题的话校长会提醒他的。
火车震动了一下。汽笛声响起，很长，很响，在站台的顶棚下回荡。车轮开始转动，发出低沉的哐当声。窗外的光线从明亮变成暗灰，站台缓缓向后移去。那些送别的人影在蒸汽中变得模糊，越来越小，最后变成看不清的点。
卡厄斯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又闭上。
从苏醒到现在，一个多月的时间。每一天都是新的东西——魔法，咒语，控制，对角巷，破釜酒吧。他几乎没有停下来过。现在坐在去学校的火车上，反而有了点空闲。
他让自己放松下来。肩膀沉下去，呼吸放慢，意识沉入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车轮撞击铁轨的声音规律的，重复的，像一条走不完的路。车厢轻轻摇晃，座椅的布料有些粗糙，隔着衣服蹭在后颈上。
他的思绪开始飘散。
魔法，多么有趣啊，真是期待接下来的七年啊。我的巫师冒险物语，就由此开始吧。
车厢门在这时候被拉开了。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他从沉思中清醒。
他睁开眼睛。
门口站着两个人。
女孩先走进来。深红色长发，披在肩上，发尾有些卷。绿色的眼睛，很亮，脸上带着笑。她穿着一件旧外套，灰色的，领口磨得有些发白。手里拎着一个皮箱，棕色的，四角有磨损的痕迹。
她站在门口往隔间里看，目光扫过卡厄斯，扫过他旁边的空座，又扫过对面的座位。
男孩跟在后面。瘦，非常瘦。黑色的及肩头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一只手拎着皮箱，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他的衣服不合身，袖口长出来一截，盖住了手指。脸色苍白，嘴唇很薄，抿着，像一条线。
女孩伸出手在卡厄斯面前挥了挥。
“同学，同学，请问这里有人吗？”
“没有。”卡厄斯说。他往旁边挪了挪，把帆布袋从座位上拿起来放到脚边。
“谢谢。”
女孩拉着男孩走进来。她把皮箱举到行李架上，踮着脚，有些吃力。男孩在下面托了一把，帮她推上去。动作很快，配合得像是做过很多次。
他们在对面坐下。女孩靠窗，把腿收上来盘着。男孩坐在她旁边，紧挨着另一侧的窗户，中间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他把皮箱放在脚边，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
“我叫莉莉·伊万斯，”女孩说，伸出手，“他叫西弗勒斯·斯内普。”
卡厄斯握了一下她的手。她的手指很暖，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
“卡厄斯·索恩。”
他看向斯内普。
斯内普没有伸手。他抬起头看了卡厄斯一眼，很快，然后点了一下头。幅度很小，如果不是卡厄斯正看着他，几乎不会注意到。
莉莉在旁边笑了笑，拍了拍斯内普的肩膀。“他不太爱说话，你别介意。”
卡厄斯没说什么。他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索恩，”莉莉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你是巫师家庭出身？”
“孤儿院长大的。”卡厄斯说。
莉莉的表情变得同情。小声说了句“抱歉”，卡厄斯回以“没关系”。
斯内普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比刚才长一些。黑色的眼睛，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