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站台与列车
    从破釜酒吧到国王十字车站,走路大约二十分钟。

    

    九月的伦敦已经有了秋天的意思。路两旁的梧桐树叶子开始泛黄,晨风吹过来的时候,带着一丝凉意。街上的人不多,几个赶着上班的麻瓜拎着公文包匆匆走过,一个遛狗的老太太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一只花猫从垃圾桶后面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又缩了回去。

    

    卡厄斯走在人行道上,帆布包挎在肩上,另一只手里拎着汤姆给的纸袋。

    

    他穿着麻瓜的衣服,一件灰色的衬衫和一条黑色的裤子,是邓布利多送来的。他的长袍和斗篷都收在帆布包里,等到了学校再换。

    

    街上的人不会多看他一眼。他只是又一个背着包走在街上的少年。

    

    国王十字车站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

    

    他站在车站入口处,仰头看着那座巨大的砖石建筑。钟楼上的大钟指向七点四十五分。车站里已经有不少人了,拖着行李箱的旅客、抱着公文包的上班族、带着孩子的父母。有人在售票机前排着队,有人在公告牌前仰着头看时刻表,有人在咖啡店门口端着纸杯聊天。

    

    一切都和麻瓜的世界没有任何区别。

    

    卡厄斯走进车站,找到了第九和第十站台之间的那面墙。

    

    他站在墙前面,假装在看旁边的时刻表,同时用余光观察着那面墙。

    

    它看起来就是一面普通的墙。红砖砌的,嵌着几块深色的砖,表面有磨损的痕迹。两个站台分别在它的两侧,第九站台在左边,第十站台在右边。人们从它前面走过,从它旁边绕过,但没有一个人穿过它。

    

    他来得太早了。

    

    站台上的人还不多。第九站台那边有几个拎着公文包的男人在等车,第十站台那边有一对老夫妇在拥抱告别。没有一个看起来像是巫师的人。

    

    卡厄斯靠在墙对面的柱子上,把纸袋里的三明治拿出来,慢慢地吃着。

    

    他不想太早冲过去。万一有人看到他从墙里穿过去,然后大惊小怪地喊起来,那就麻烦了。虽然魔法部应当有专人负责这里,但他不想冒这个险,再说他早饭还没吃完呢。

    

    他吃完三明治,又把苹果吃了。每天一个医生,苹果远离我。

    

    八点十分的时候,站台上的人多了一些。

    

    一个推着行李车的女人从卡厄斯身边走过。她的行李车上堆着好几个大箱子,箱子上面还绑着一只笼子,笼子里有一只白色的猫头鹰,正歪着头打量四周。

    

    她穿着一条碎花连衣裙,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但卡厄斯注意到了她脚上的靴子,某种厚底的、看起来像鳄鱼皮做的靴子。

    

    她没有走向第九或第十站台,而是径直朝那面墙走去。

    

    她的步伐很快,很自然,像是走过无数次一样。

    

    卡厄斯看着她。

    

    她没有减速。没有犹豫。没有任何停顿。

    

    她直接走进了那面墙。

    

    消失了。

    

    卡厄斯站直了身体。专注地看着那面墙,以至于把手中吃到只剩果核的苹果都放到了垃圾桶上,而不是扔进去。

    

    稍微等了一会,他拎起帆布包,朝那面墙走去。

    

    他的步伐平稳又坚定。身后一只修长的手拿起果核,令人惊奇的事发生了,苹果在那手中竟慢慢恢复了原来没被啃过的模样。

    

    那人望着卡厄斯穿过了墙壁。

    

    像穿过一层薄薄的水幕。他的身体在那面墙里停留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这让他感觉到一阵轻微的、凉凉的触感。这又是什么魔法呢,真是神奇。

    

    然后,他站在了另一边。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卡厄斯停下脚步,站在站台入口处,看着眼前的景象。

    

    豁然开朗。

    

    他站在一个巨大的、被拱形玻璃顶棚覆盖的站台上。铁轨在脚下延伸,消失在远处的隧道里。一列深红色的蒸汽火车停靠在站台旁边,车头喷出大团大团的白色的蒸汽,在玻璃顶棚下缓缓升腾,被晨光染成金色的雾。

    

    火车很长,长到一眼望不到头。每一节车厢的侧面都镶着金色的铭牌——“霍格沃茨特快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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