砖墙中间嵌着一扇矮矮的、掉漆的深棕色木门,门环上挂着个发黑的小铜坩埚,没有任何招牌。
卡厄斯推开门,是个逼仄、潮湿的小天井,四面高墙,头顶只有一小片天空。
天井另一头是破釜酒吧的正门,往里走几步就是酒吧的大厅。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木头、蜡烛和某种炖菜的味道。
几张旧桌子散落在房间里,上面刻满了歪歪扭扭的字,大概是在这里喝醉的巫师们留下的杰作。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把整个房间烤得暖烘烘的,橘红色的光在天花板上跳动。
吧台后面站着一个男人。
他矮矮胖胖的,头顶几乎全秃了,只剩下后脑勺一圈灰白的头发。他穿着一件看起来很久没洗的围裙,正在用一块抹布擦一个玻璃杯。听到门响,他抬起头来,露出一张和善的、布满皱纹的脸。
“晚上好,”他说,声音沙哑但温和,“需要什么?吃的,喝的,还是住的?”
“都需要,”卡厄斯说,“还有住的地方。”
老板放下杯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霍格沃茨的新生?”
“是。”
“从圣芒戈来的?”老板的目光落在卡厄斯身上,“邓布利多校长打过招呼了。说你会来住几天,等开学。”
卡厄斯微微点头。邓布利多安排得比他想象中周到。
“我叫汤姆,”老板说,从吧台后面走出来,“破釜酒吧的老板。想吃点什么?今天有羊肉炖土豆和新鲜的面包。”
“都可以。”
汤姆点了点头,转身朝厨房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楼上的房间,你住八号吧。那间最安静,窗户对着院子,不会吵。”
“谢谢。”
汤姆摆摆手,消失在厨房门后。
卡厄斯站在吧台前面,环顾了一下四周。
酒吧里没有太多的客人。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一根木柴塌陷下去,溅出一串火星。墙上挂着几幅画,画的都是些风景,不会动,大概是麻瓜的作品,不知道被哪个客人落在这里的。
这里和对角巷不一样。对角巷是魔法世界的门面,光鲜、热闹、充满商业气息。破釜酒吧是魔法世界的后院,破旧、安静、带着一种被人遗忘的松弛感。
卡厄斯喜欢这里。
他找了一张靠墙的桌子坐下,把帆布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福克斯的尾羽在他手里留下的温度早就散了,但那种被温暖包裹的感觉还在。他闭上眼睛,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
他感觉到体内默默然的脉动,稳定安静。但经过今天在奥利凡德店里的那一幕,他知道这颗石子随时可以浮上来。
晚饭很快就做好了。羊肉炖得软烂,土豆吸饱了汤汁,面包是刚出炉的,外皮酥脆,撕开的时候冒着热气。卡厄斯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这具身体太久没有好好吃过东西了,胃似乎已经缩小了不少,吃了几口就觉得饱了。
但他还是把盘子里的东西都吃完了。
汤姆坐在吧台后面,一边擦杯子一边看着他。
“好吃吗?”
“很好吃,”卡厄斯说。这不是客套话。
“那就好,”汤姆笑了,“你看起来太瘦了。多吃点,长身体的时候。”
他把杯子放回架子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放在吧台上。
“八号房。上楼右转,走到头就是。”
卡厄斯站起来,拿起帆布包,走到吧台前面拿起钥匙。
“多少钱?”
“住店五个银西可一晚,晚饭两个银西可。不过邓布利多校长说了,账单寄到霍格沃茨。”
卡厄斯犹豫了一下。
“我自己付,”他从钱袋里数出七个银西可,放在吧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