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看了他一眼,没有推辞,把银币收进了抽屉里。
“热水随时都有,”他说,“需要什么就喊我。我住一楼。”
“谢谢。”
卡厄斯拎起帆布包,朝楼梯走去。
楼梯是木头的,每一级都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墙壁上每隔几级就有一盏魔法灯,光线柔和,但有些灯已经不太亮了,闪着忽明忽暗的光。
他经过几扇门,门上挂着铜牌,写着号码。他注意到有些门牌号跳过了,大概是以前住过的客人把房间弄坏了,或者那些房间根本就不存在。
走到走廊尽头,他看到了八号门。
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门开了。
房间不大,但很干净。
一张单人床靠墙放着,铺着白色的床单和一条深蓝色的毛毯。床边有一张小桌子,上面放着一盏灯和一个水壶。窗户对着院子,能看到对角巷背后那条窄巷子里稀疏的灯光。窗台上摆着一盆不知道名字的植物,叶子厚厚的,在黑暗中泛着微微的绿光。
卡厄斯把帆布包放在桌子上,把魔杖盒取出来,立在床头。
然后他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
墙壁是石头的,刷了一层白色的石灰,但有些地方已经剥落了,露出下面的灰色石块。门是木头的,看起来很结实,上面有一把老式的插销锁。窗户关得很严实,窗帘拉上之后,外面的光就完全被挡住了。
他走到门边,把插销插上。
然后他站在房间中央,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好了,”他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体内的那个东西说,“就我们两个了。”
他放松了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
瞬间,他感觉到了变化。
体内的那股力量像是被释放的弹簧,从蛰伏的状态中舒展开来。它不再是一颗沉在水底的石子,而是一团流动的、有生命的暗影,沿着他的血管、筋脉、每一寸肌理,缓缓地向外渗透。
卡厄斯没有阻止它。
他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感受着这个过程。
然后——
默默然出来了。
它从他的胸口位置浮现,像一团从深水中升起的气泡,无声地、缓慢地,穿透了他的身体表面,悬浮在他身前大约一臂远的地方。
卡厄斯看着它。
它没有固定的形状,像一团被压缩在一起的黑色烟雾,又像一块被揉皱的黑色丝绸,表面不断流动着、变化着。它的“身体”里偶尔会闪过一道银色的光,像是云层后的闪电,转瞬即逝。
它的大小大概和一个西瓜差不多,但它的边缘是模糊的,像是在不断向外扩散,又不断被某种力量拉回来。所以很难说它真的有多大。
它悬浮在空中,微微起伏着,像是在呼吸。
它没有眼睛。
但卡厄斯能感觉到它在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