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死了,但他还活着。
在这具残破的、被体内黑暗力量侵蚀过的、本该一起消亡的身体里,活着。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
能动。
指尖触到了某种粗糙的、冰冷的颗粒状物质。
他试着转动眼球。
眼皮很沉,像挂了铅块,但他还是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
光线刺痛了他的瞳孔。
天空是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也看不到月亮和星星,只有一片均匀的、铅灰色的混沌。但对于一双在地窖的黑暗中待了太久的眼睛来说,即使是这样微弱的光线,也足以造成刺痛。
卡厄斯眯起眼睛,等待瞳孔适应。
然后,他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他躺在一片废墟的正中央。
“废墟”这个词可能不太准确。废墟意味着还有残垣断壁,还有某种“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这里什么都没有。
他躺在一个巨大的圆形坑洞的中心,周围的土地呈放射状向外翻卷,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中间狠狠按压过。坑底的土壤是灰白色的,没有任何植物,没有任何生命的痕迹。
他挣扎着坐起来。
这个动作比他想象中要困难得多。他的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的手臂在发抖,像风中摇摆的枯枝。
但他还是坐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苍白。瘦弱。骨节突出,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清晰可见。手掌和手指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干涸的河床,但裂纹里已经不再渗血,而是泛着某种淡淡的银色光泽。
那光泽很微弱,像月光洒在水面上的碎影,但它确实存在。
卡厄斯盯着那些银色的纹路看了很久。
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