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发不出来火。
江清河紧抿着唇,不肯回答。
这些年,江清河在沈行舟面前最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我心悦二郎”,可就是这么无所顾忌表露心思的一句话,如今想来,却是讽刺的不行。
即是心悦于他,为何江清河还是上了旁人的榻?
沈行舟见江清河视线直勾勾地盯着他,可眼中全然是惶恐与慌乱,没了平日里的半分情愫。
他不禁回想起,他们二人耳鬓厮磨间,江清河在他耳边轻轻说的那句,“二郎真好,真厉害,我愿意一辈子和二郎做这种事。”
那一刻,沈行舟的确是信了的。
所以后来,当他决意写下放妻书,放她自由时,他愧疚不已,觉得自己可恶又自私。
可靴面上那滩血迹,是真实存在的。
那是她与旁人纠缠的证据。
沈行舟不受控制的假想,江清河与那人放纵之时,是不是也会夸他厉害,说自己痴迷于他?
他忽然自嘲地冷笑一声:“我的好嫂嫂,你若真想走,大可明明白白与我说。我沈家岂有占着你的道理?”
“可你为何,要作贱自己?”
话落,沈行舟诧异地发觉自己说话竟是带着哭腔。
说到底,他终究是在意江清河的。
即便知道她做了许多的错事,可终究也狠不下心斥责她一句。
江清河听出了沈行舟声音的异常,笃定自己在他心中还是有位置的。
只是她不能将这份笃定表露在外。
她要示弱,要让他心疼,让他心软。
只要他心疼,她便可以像从前那般,一步步靠近,蚕食,卸下他所有防备与伪装,重新将他握在掌心。
反正,沈行舟最初喜欢她时,她早然不是完璧之身。
跟过一个男子,与跟过两个又有什么分别?
江清河捂着自己的心口,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二郎,我心中喜欢的,自始至终都是你啊!”
“我从不想嫁给沈明远,我想嫁的人一直都是你。”
沈行舟心软了几分,可面上却强撑着,依旧指着那滩血,目光沉沉:“心里有我?”
江清河知道单凭几句情话,还不足以打动他。
索性便装得更真切几分。
她虚弱地撑着榻沿,想要起身去够他,可两人距离尚远,连他衣袍都碰不到。
她想起身走到沈行舟的身边,可是脚刚一沾地,腿竟一软直接跪倒在了地面。
沈行舟的双手一颤,想去扶她,却终究还是忍了下来。
江清河见沈行舟依旧无动于衷,一步步膝行到沈行舟的脚边,攥着他的衣袍,满眼浸着泪,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哀求道:“二郎,你信我。”
“我满心满眼都是你,真的。”
江清河毕竟才刚小产过,身子虚得厉害,能挪到沈行舟身边已是极限。
话音刚落,人便瘫软倒在他脚边。
视线不偏不倚,看到了那滩血。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颤着手一点点将那抹红拢在怀中,无声地痛哭起来。
沈行舟终于是不忍再看,弯腰将江清河横抱起来,放回榻上:“你刚小产,还是先安心养伤吧。”
江清河死死抓住他的手腕,泪眼婆娑:“二郎,你还要我吗?”
她心疼胎儿是真的,想保住在沈家的地位也是真的。
孩子既然已经失去,那便只能狠心,利用他来博取沈行舟的同情。
从沈行舟将她抱回榻上来看,今儿个这短暂的交锋中,是江清河赢了。
沈行舟将她的手挪开放回榻上,又细心替她盖上被子。
“你我本是叔嫂,何来要不要一说。”
他说得平淡,但江清河知道,他只是还没有过去自己心里的那道坎,她只需再等等,用不了多少时日。
沈行舟还是会心软回到自己身边的。
沈行舟不知江清河心中这番算计。
他只是不忍心再看着江清河那般跪着求自己,看着她那般卑微,沈行舟的心好似被人用针一下又一下地刺着。
他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若是再待上片刻,若是江清河再哭上一哭,自己此刻勉强能撑住的姿态便将溃不成冰。
他转身,看向一旁的婆子,声音冷冽:“今日之事,若是你传出去半分,我定不饶你。”
这婆子走南闯北多年,什么没见过,别说是叔嫂,即便是更加违背伦理之事,她也见过颇多。
她只是惧怕沈行舟的身份,她虽不知道沈行舟的具体官职官位如何,便是只看衣着气度,也知他绝非是个寻常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