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西随意玩弄着手中的水仙,道:“不听话的孩子应该受到惩罚,你说是吗?古神大人。”
怀里的人猛一哆嗦,慕归月低头一看,宛如老树根一样的紫红色纹路不知何时已经爬到了祁晏尘的下颌,在雪白的脖颈上显得格外可怖,除此之外他眉间还隐隐跳动着一抹金光。
慕归月眸色一沉,侧身将人完全挡住,低声说道:“别怕,我在。”祁晏尘好似听见了这声低语,轻哼了一声,当作回应。
一缕清气在众目睽睽之下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祁晏尘体内,暂时将那金光压了下去,以至于除了慕归月没一个人发现异常。
慕归月抬眼,满眼冷漠地看着面前那双手抱胸脚尖轻点着地面好似在看戏的木西,声音冷得可怕,道:“你是打算自己开水月境,还是我来?”
木西被那一眼盯地后背发凉,抱着自己装模作样地抖了几抖,道:“古神大人别这么看着我,我有点害怕。”绿眸一转盯着站在最后侧耳听着这边动静的雪辞,“我这次来可是有正事要办,可不能就这么走了。”
绯刃一转,森森寒光扫在木西脸上,木西散漫的神色顿时僵住倒映在锋利的刀身上,过了一会儿他像是突然知道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似的,一边嘴角上扬,道:“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啊,古神大人。”
慕归月不动声色地转了一下刀柄,寒光便挪到了地上。
木西冷笑一声,点地一跃,形如鬼魅动如脱兔,“本王不和你们玩了,没意思。”
楚云起耳边起了一阵风,鬓角的头发扬起,木西几乎是擦着楚云起飞身到了雪辞身旁,犹如老鹰抓小鸡一般一把抓住雪辞瘦弱的手腕,回头对着众人留下一个挑衅的笑便瞬息消失在了雪怜身后的镜子当中。
“下次再见咯。”
楚云起反应极快,立马跟了进去。裴行川两个擦着地面也堪堪追了进去。
不消一会儿,周围渐渐景色轮转,几人竟又回到了春风楼之中。
月明星稀,孤月高悬,丝丝凉风倒灌入耳。
慕归月打横抱起祁晏尘,手心传来一阵湿凉,祁晏尘的后背竟早就被冷汗浸湿了!
“走。”
弄舟这才回过神来,小跑着跟了上去。
一到客栈,慕归月便径直上了楼,飞快丢下一句:“守在门外,无论是谁都不要放进来。”便啪的一声一甩房门,将小脸皱成一团的弄舟关在了门外。
弄舟抬起手,想敲门,想问点什么却忽觉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就算了还老是添乱,转过身长长叹了口气,抱着图南剑滑坐在门边。
屋内烛光跳动,祁晏尘一张脸煞白,慕归月犹豫再三还是一咬牙将祁晏尘的衣襟解开。仅这一眼,慕归月便僵在了原地,一时间甚至忘记了呼吸,带着血的双手微微发抖。
原来那紫红色暗纹竟是从心口处长出来的,中心处一团乱麻,颜色黑如浓墨,胡乱搅成一团,渐次朝四周分散开来,朝着四肢百骸蔓延。
那水仙竟种在了心口!
那抹浅淡的清气早以压不住那额间的金光,金光沿着暗纹遍地开花,祁晏尘又生的白净,此时此刻看起来就像一块即将碎掉的玉石。
慕归月喉结滚动,这才颤颤巍巍的将手里被揉粝得不成样子的腰带放下。
屋内昏黄的烛光被更为霸道的蓝光盖住,凉意阵阵袭来,弄舟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朝里悄悄瞥了一眼,什么也看不见。他伸出去的手还是缩回,暗道古神大人让我守在这里肯定有他的道理,不要胡来,不要胡来,神君一定会没事的。
祁晏尘意识混沌,只觉得体内有好几股力量相互冲撞,五脏六腑被搅得天翻地覆。
一股是原主薄凉的月神之力,一股是刚才情急之下霍然出现的暴戾之力,还有一股从未露面的温柔强大之力,三股力你争我抢谁也不让谁,全身筋脉沸腾起来,被挤得几乎快要爆炸。
突然一股好似汩汩山泉的灵力缓缓流了进来,带着丝丝凉意,一边帮他劝架一边帮他拓展筋脉。
好像没那么痛了。祁晏尘心想,是慕归月吗?是吧。
心里一但平静下来,疲惫就变得有机可乘。
叮当——
叮当——
山风掠过山岗,带起满山的绿波粼粼,带起竹簟下的风铃左右打着摆子,带起少年人衣袍翻飞如潮,将亭内细水长流的琴音带着漫山遍野得跑。
少年人随意坐在凉亭阑干上,眉间眼角皆是春风得意,嘴角一勾便胜过漫山春色。
祁晏尘站在凉亭外,心道我竟长得这么好,只是可惜这辈子怕是要栽在这壳子里了。
少年人眼底忽闪一抹喜色,手指朝天一指,声音还带着些许稚嫩,道:“师父,你看是大白!”双手一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