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却眼前这面可以照出他的模样外其余五面都只有一个扭曲成一团看不出什么形状的灰蒙蒙影子。
周遭更是什么都没有,空旷得连地平线在哪都分不清,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他一个人。
他起身,镜子就向上延长,坐下,镜子就缩短,可谓是将他挡的严严实实一丝不漏。刚开始他还想用蛮力直接破开,结果打出去的力就像打在棉花上,全部都被镜子吃干抹净连渣都不剩。
于是他只好听天由命既来之则安之了,所幸不做挣扎老老实实地坐下来保持体力。
镜子外传来一阵“啧啧”的声音,围着的镜子朝四周扩散开,木西大摇大摆地迈着步子从凭空开出的小门中走了进来,摩挲着下巴,眉毛上扬。
“真真是有趣极了呀!”
祁晏尘不明所以,起身道:“这是哪?慕归月呢?”
“这儿是水月境,慕归月嘛我就不知道了。”
木西眉毛一挑,道:“不关心关心你自己倒还关心起别人来了,怎么?想慕归月来救你?”
祁晏尘冷着脸继续道:“拉我来这干什么?”
木西围着他上上下下地打量起来,道:“本王实在是对祁兄好奇得很,所以出此下策想探探一二了。不过谁给你下得封印?连水月境都照不出个所以然来。”
祁晏尘想了半天才终于在原主记忆当中找到了这何所谓“水月境”。
水月境原本是冥界一用来窥见人内心的小把戏,但经过木西改良,却可用于窥人魂魄,见人前世往生。
按理说一魂一镜,一人一镜,为什么他却有六面镜子?
压住内心疑惑,祁晏尘道:“想知道什么问我便是,还这么大费周章兴师动众的可真是苦了你了。”
木西眼色狡黠,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道:“我看祁兄未必有我知道的多,望舒神君这壳子怕早就偷天换日了罢?”
祁晏尘心下一惊,面上却平静如水,道:“我堂堂月神谁能夺我的舍?”
“我也是好奇,什么人居然能够悄无声息地夺神体,真想把那东西揪出来看看。”
话毕,天边倏地炸开一道血光,红色以极快的速度迅速朝四周扩散,整个空间的温度骤然下降。
砰!
哗啦——
围在周围的镜子顿时碎了一地,镜中的影子折叠几番还是散得一干二净。
木西绿色的眸子里印着漫天血光,舔了舔嘴角,道:“这家伙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不要命啊。”
天边出现一黑点,是慕归月。
祁晏尘一时怔然,心脏突然一抽一抽得疼,只觉得这一幕好似在哪见过。
顷刻间,红色彻底将这片空间笼罩,慕归月也转瞬到了跟前。他一头白发,手里提着绯刃,身后是漫天地血红,好似尸山血海踏血而来。
祁晏尘回过神来,冲过去一把拉住了慕归月,道:“你没事吧?”
“没事。”
蓝灰色的眸子上红线交织交缠,慕归月将人挡在身后,绯刃刀尖直指木西,一字一句道:“找死。”
木西却丝毫不惧,反倒迎着刀刃朝前走了半步,直接将命门送到了慕归月刀下,手指轻轻将敲着刀身,铛——
“古神大人,都说了不和你打。”
但慕归月却毫不领情,手腕一转绯刃就送了出去。刀光剑影之中,祁晏尘完全插不进去,只看地清一绿一红两道影子纠缠在一起。
铮——
绯刃抵着极乐刀刀刃,两个人皆是出了杀招撞得两把神兵具是轻轻震颤、嗡鸣。
木西语气轻佻,道:“不愧是古神大人,都这样了还这么能打。”
慕归月冷着脸又把绯刃向下压了一分,木西肩膀上很快蔓延开一片红。但木西却丝毫不躲,看着祁晏尘继续说道:“就这么怕我说点什么做点什么?”
慕归月闻言,无半句废话只抬腕猛劈。
木西旋足跳开几丈远,道:“喂祁兄,我有点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祁晏尘上前拉住慕归月刚结好痂就又被震开的手,道:“不知当讲不当讲就不要讲。”
木西道:“你可知慕归月……”
他话才出口祁晏尘就提着天倾剑刺了过去,道:“我不信你,也不想听。”
谁知那木西竟然不躲,任由天倾剑没入自己胸口。
祁晏尘抬头,只见木西仰头深深吸了一口气,两指并拢沾了点心头血反手擦在了祁晏尘脖颈上。
白皙的皮肤上一道醒目的红格外刺眼,木西搓了搓手指,轻轻一吹,祁晏尘感觉刚刚沾血的位置一热,那处竟生出了一朵娇艳欲滴的红色水仙!
祁晏尘收剑,捂着脖子朝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道:“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