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雪域天地一线。菩提树下一张树根盘结而成的木桌上摆着一盘未解开的棋局。慕归月手持白子坐的颇为随意,撑着脑袋斜椅在一根弯曲的恰到好处的树枝上,黑发如瀑肌肤如雪。
“该你了。”慕归月随意一放长睫一扫对面那人,“这次可别耍赖。”
对面一袭毫无剪裁曲线的白衣,“每次耍赖的不都是你么?”
“谁看见了?我说是谁耍赖就是谁。”
慕归月把玩着手里那颗白子,让人分不出手白一点还是棋子白一点。“天天对着个榆木脑袋也是无聊的紧呐。”说着说着他把棋子对准棋盘一丢,“不玩了,睡觉。”
“每次快输了就来这招。”榆木脑袋手疾眼快的抓住了那枚白子,“听说珈蓝下雪了,不去看看么?”
“天天看没看够?”
“这场雪不一般呐,你应该去看看。”
慕归月瞥了他一眼,“不去,麻烦。”
......
祁晏尘站在两人旁边但却没一个人能看见他。他看着那没脸的东西一股无名火直窜但眼睛却又怎么也没办法从慕归月身上移开。
原来慕归月以前是这样的吗?
这样鲜活、真实的吗?
......
慕归月到底还是下了山,虽然只穿了一袭素衣但高大的身材以及那张精致过分的脸走在大街上还是频频引人侧目观看。
祁晏尘走在慕归月旁边试图挡住四面八方的目光,无果后大骂:再看把你们眼珠子全部抠掉!还有你也是穿这么好看干什么!
慕归月自然是听不到的,执着一把红伞泰然自若的走着,没分一个眼神给别人。他径直去了一家茶楼,轻车熟路的去了顶楼一间靠窗的包间要了一壶热茶和几盘长相可人的点心看起了窗外飘飘洒洒的雪。
祁晏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街上、屋顶上、远处的山丘都带了一顶白绒绒的帽子,可爱极了。但慕归月却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慢悠悠的喝完茶靠着窗就睡着了。
祁晏尘凑近看了看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慕归月有些被冻红的鼻尖,冰冰冷冷的。
等慕归月醒来,茶楼几乎空了,街上的行人也早就各回各家。
踏着薄暮的黄昏,踏着这百年一遇的大雪,朝着那座丝毫未受影响的神山走去。
祁晏尘再次认清了这座山的真面目合着就欺负他是吧?
只见这珞珈山一见慕归月回来了竟争先恐后的开花的开花结果的结果一幕欣欣向荣的景象。想着刚才自己那副狼狈样他真后悔当时没把慕归月拿出来挟天子以令诸侯。
慕归月见怪不怪才踏上那花梯,二人便同时将头转向了一个方向。那刻着“珞珈山”的巨石。
一道中气十足好似蓄谋已久的哭声顿时划破天地,震得那些摇旗呐喊的花花草草都愣了一下。
慕归月眉毛一挑走了过去,那竟放着一个还在襁褓里的小孩。
他蹲下身戳了戳小孩肉嘟嘟的脸,“是人还是小妖怪?”
小孩见了他顿时止住了哭声,深处小手拉住了慕归月指头,抱着就要往嘴里送吓得慕归月赶忙往回收。
“吃不得吃不得!”
慕归月把小孩给抱了起来,有模有样地逗了逗,“你爹娘呢?怎么给丢到我这来了?我可不养小家伙。”
那小孩一听这话居然嗷嗷哭了起来,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慕归月愣了几秒然后忽地一笑,刮了刮那小孩初见端倪的翘鼻,“还是个听得懂人话的,这是要赖上我不成?”
祁晏尘看着嘀嘀咕咕自言自语然后抱着那小孩往上走得慕归月一时瞠目结舌,就这么把一个活生生的肉团子带回去了?
山上自从有了这么个小玩意,整座山都变得热闹非常,日日鸡飞狗跳,但这慕归月居然乐在其中。
祁晏尘作为一个旁观者真得是叹为观止。
怕给这好不容易能嚎几句的小家伙给冻死慕归月从菩提那搬了出来,在山腰修了一座人模人样的院子。
也不知是这珞珈山山灵地杰还是这小孩天赋异禀,短短几年间起初还没慕归月小臂长的家伙竟一下窜到了慕归月腿跟,时常像只树懒一样抱着慕归月大腿不放。
但祁晏尘发现这小孩不对劲,而且是非常不对劲!因为他完全不像人类小孩,表达情绪的方式只有一种那就是扯着嗓子嚎,乌黑的大眼睛里平静的像是行将就木的老人。
慕归月自然也是发现了这个问题,一天他抱着那小孩左看右看得出了一个结论,“这小孩是没人味啊!”
于是祁晏尘再一次目瞪口呆。
慕归月竟然带着这小孩入世了!入的那叫一个理所当然,入的那叫一个招摇过市。
上天入地甚至是魔头遍地爬得的冥界都去了。最后慕归月决定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