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这名为“遥”的家伙留在了人间。
神奇的事这小孩还真就在这烟火人间里熏出了慕归月口中的人味儿。
这个时候小孩已经约莫六七岁了但看起来却只有四五岁的大小。祁晏尘不解的围着这家伙,道:“慕归月既没少你吃又没少你穿怎么个长得这么慢?”
小孩坐在地上,玩着一堆慕归月不知道从哪搜罗来的小东西。
祁晏尘坐在他面前,好声好气道:“和你商量个事,您老人家能不能别半夜老是去爬慕归月床,爬就算了非得亲一口什么意思,不知道......”
嘎吱一声门开了,慕归月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春风满面,小孩丢下手里的东西跑过去慕归月也丢下手里的东西顺手就给这家伙抱了起来。
响亮的一声吧唧。
“不知道男男授受不亲嘛!”
祁晏尘无语了回头一看更是顿时火冒三丈不止,大骂道:“慕归月你笑个屁!”
慕归月抱着小孩颠了颠,“我家阿遥又长高啦?真不错等会师父去给你做饭吃。”
小孩不怎么爱说话抱着慕归月脖子趴在他肩头,小手玩着慕归月的头发。一双黑不溜秋的眼睛不知道盯着哪。
经过这几年风里来雨里去,不食人间烟火的古神大人学会了怎么造烟火,而且还有模有样的。
祁晏尘跟在慕归月身后,看他起锅烧水手起刀落每一步都可谓是行云流水。祁晏尘真想把那个蹲在门口玩兔子的小崽子给掐死!但转念一想慕归月原来可以笑得这般开怀一时不免有些难过,后面发生了什么才让他变成那样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呢?
“阿遥,来吃饭!”
一大一小同时回过头看着挽着袖子端着盘菜的慕归月。那一瞬间祁晏尘突然有个可怕的想法,若是慕归月能永远这般就好了,如果阿遥一直都在就好了。
突然他猛地回过头,看着那爬过门槛的小崽子,“阿遥?慕归月心魔里是这么个家伙?”他一激灵站了起来,盯着屋里吃得津津有味的二人。
梦中一瞬便是沧海桑田,昔日蹒跚学步的孩童转眼已成鲜衣怒马少年郎。
远方上坡上一只巨大的纸鸢越跑越快越跑越快,猛地乘风而起,下面挂着一个红色的小点。纸鸢目标明确直直朝着二人冲将过来,少年的脸清晰地映入眼帘。
少年人一袭红衣,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天真锐气,鼻尖那点艳如朱砂的红痣刺破了祁晏尘心中弥漫多年的大雾。只这一瞬间他好像想起了以前那些零零散散为数不多称得上美梦的片段。
阿遥的遥从不是瑶池的瑶,是遥遥直上碧云间的遥!
阿遥一跃而下,稳稳落在负手而站的慕归月前。褪去童音,少年的音色格外清冽,“师父,你在哪搞得这玩意儿真好玩。”
“喜欢就好。今日的功课做了吗?”
阿遥一听转过身就想跑,可还是不及慕归月眼疾手快,一下抓住他衣领硬是把只比他差一个头的人给拽了回来,“今日做不完不许睡觉。”
阿遥一听“睡觉”二字,立马听话了。“做完了能和师父一起睡吗?”
慕归月咳了两声,“当然不行,都多大人了,那床就那么点儿。”
“师父,我根本不占地。”阿遥抱着慕归月的手好话歹话豆子似的往外蹦,“求你了师父,我一个人好冷好寂寞。”
“你可够了吧,”慕归月看了他一眼,“一床的猫猫狗狗野兔子的寂寞什么?头一转咬一口夜宵都解决了。”
“那不一样,师父身上有股不一样的味道。”他一边说一边往慕归月脖子凑,狠狠吸了几口气后心满意足道:“这味道就像是,梅花!对,梅花!”
慕归月被闹得没办法,只能是应了。
起风了,脸上一阵冰凉,祁晏尘一摸,是泪。他突然很想冲过去紧紧抱住慕归月,可在这飘渺如烟的梦境中他连一根头发丝都碰不到。
这样的慕归月他已经永远失去了。
山上的日子几乎没什么新意,上功课、逃功课、被抓回来继续上功课。西山打鸟北山采果东山疯跑南山种花。
看着那“春不往”三个大字,亭亭如盖红艳艳的梅花以及那漫山遍野的鲜花,原来这一切都与他息息相关。
祁晏尘一般是不会跟着“自己”,而是时时刻刻都跟在慕归月身侧并时不时骂几句“自己”。
阿遥好不容易闹累了睡下,那榆木兄便来了。
慕归月与那榆木兄站在院中,嘴上下翕合说得什么,每一句话语都像是被蒙了一层雾,只有榆木兄长长叹气声不轻不重的落在他耳朵里。“此行凶险,会死。”
慕归月无所谓道:“谁能杀得了我?”
榆木兄深深地望了一眼他,走了。慕归月抬头看了看那树转身进了屋,门将关之时,慕归月突然抬头朝祁晏尘那处看了一眼,无奈又仓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