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阳光肆无忌惮的越过祁晏尘跳到了慕归月的眉睫上,在白的毫无血色的脸上投下一扇半月型的阴影。
绯红的发带被光镀上了一层耀眼的光辉在慕归月白了大半的头发里格外显眼。
原来古神大人也不是无所不能。
祁晏尘心里乱成了一团,这里发生的一切都让他感觉事情远比他们看到的复杂,但他们却始终隔着一层看不透的雾,只能窥见其中的一点不真切的黑影。
木西的出现更是让他感觉不安。他看了一眼慕归月,总觉得慕归月肯定有什么事瞒着他,回珞珈山会不会找到一些答案?
他不知道,但或许可以试试。
可这一走多久才能回来?慕归月为何而伤又伤到了何种程度他都不知道。而且只留弄舟这几个不着调的在这儿他又实在不放心,思来想去竟没一个确定的答案。
裴行川亦是一宿没睡,安静地站在一边看着祁晏尘眉飞色舞的眉毛以及精彩纷呈的表情。
“回去吧,有我在不用挂心。”
祁晏尘抬起头,看着裴行川一如既往苦大仇深的脸一时间竟找到了点安慰。裴行川虽古板但做事是绝对靠谱的。就这样祁晏尘还是带着慕归月马不停蹄地回了珞珈山。
从珞珈走到人间花了大半年但回来却不过一息之间。
一路上祁晏尘的脑子都是混乱的,但当珈蓝那座小城实实在在出现在自己眼前时,一切的雾霾都在一瞬间烟消云散了。
不知为何这片匆匆有过一面之缘的土地竟能给他如此大的安慰。
珈蓝和初次见面时一样,繁荣中透露着独属于他的宁静。祁晏尘一时间有些恍惚,就好像昨日的闹剧依稀就在眼前,但时光却又是实实在在地流走了。
沿着记忆中的路寻找而去却是一无所获,那传说中的珞珈神山凭空消失了!
祁晏尘不可置信地站在一群山环绕的峡谷中举目望去皆是青山却没独独没有珞珈山。
“不可能啊我记得就是在这里。”他绕着原地左左右右看了个遍,无比坚信自己没来错地方可那么一大座山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对了!”祁晏尘这才想起被自己忽略的一个细节,进珞珈山得有树神邀请函!好歹是慕归月曾给了他一枚让他拿着避暑。但这玩意儿怎么用却又难倒了他,总不可能是对着这叶子大喊“开门”吧?
想法虽蠢不可及但未尝不可一试。
秉持着知行合一的美好品质,祁晏尘立马展开实施,一声声字正腔圆的“开门!”回荡在群山之间。珞珈山还真给他喊了出来。
看着眼前拔地而起、凭空出现的珞珈山祁晏尘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念头居然是慕归月扯着嗓子大喊大叫的场景,未免觉得有些好笑。但转念一想慕归月怎么可能干这么蠢得事,那这别出心裁的开山仪式是谁想的?
依稀记得第一次来的时慕归月带着他和弄舟是走的一条空中花路,而此时是不可能有这般待遇了。起先他打算御剑或者直接施法将自己送上去,结果这地和断兰一样,只能亲历亲为地“走”。
祁晏尘望着那蜿蜒盘旋遥遥直上的石梯一时竟有些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就好像曾经也有这么一段遥不可及的天梯摆在自己面前。
世人传言珞珈山一山分四季、百里不同天。这话说着轻松,可真正的百里摆在自己脚下的时候祁晏尘还是屈服了。
脚底板火辣辣的疼,喉咙干得快要冒烟。祁晏尘合理怀疑这梯子是不是有什么禁制要不然他堂堂一个修得金身圆满的神仙怎么可能会爬得这么狼狈?
爬第一节是“春”山,路过的风都带着鸟语花香,举目望去满山春色关都关不住不住,爬得那叫一个乐在其中。等到了“夏”祁晏尘才真真是体验了一把火烧屁股的感觉,整个山林深绿一片,在高温的作用下整个天地都似乎在摇晃,热浪一波未停就又来一波,冲得他脚底发虚两眼发昏。
祁晏尘甩了甩有些昏胀的脑袋,手撑在可以就地搭个锅炒桌满汉全席的石梯上,“慕归月你可是又欠我一条命。”
识海内的人好像听到了这句抱怨,隐隐流出一股淡淡的气息将他给围了起来,清爽凛冽,好歹是能看得清走得稳了。
他抿了抿嘴,嘴里里毛焦火辣一滴唾液都没有,心说:“算你有点良心。”
但慕归月那抹若有若无的气息除了能吊着祁晏尘本就飘飘然的意志外可以说是毫无作用。
祁晏尘、走到走三步歇两步、最后一步一喘最后直接整个身体趴在被烧的泛红的楼梯上,手脚并用地往上爬,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可怖的血痕。刚开始手脚火辣辣的疼现在居然已经麻木了。意识混沌之间,他抬头向上望去,漫山的深绿碧波粗鲁地转成了红叶。
“快了快了”祁晏尘颇为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