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手里捏着那张黏糊糊的羊皮纸,指头肚上全是干了的黑血块,黏手得很。
“阿强,把这老毛子拖进屋里。大刘,去把大油布拿来,别让他把老子的羊毛地毯给弄脏了,真成。”
楚河把风衣领子往上拉了拉,挡住往脖子里钻的凉风,皮靴在黄泥水里踩出啪嗒一声。
“得咧!老板,这老小子沉得像头死猪,一肚子大葱和劣质伏特加味,真成。”
阿强像提溜物什似的,揪着那苏联特工伊戈尔的领口,连拖带拽地往大厅里拉。
伊戈尔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嘴里的白沫子直往外喷,皮靴底子上全是发了霉的烂草叶子。
大厅里,红铜火盆烧得正旺。
汪有容端着一盆刚烧开的热水走进来,一瞧见地上的血人,吓得手里的铜盆险些砸在脚面上。
“少爷……这……这又是哪来的洋鬼子,怎么伤成这副模样,真成。”
“有容,去拿一瓶烧酒来,再给大刘拿把干净的剪刀,真成。”
楚河一屁股坐在主位的真皮沙发上,把那张血乎乎的羊皮纸往大理石茶几上一拍。
安娜这会儿也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跑了下来,衣服扣子都系错了一颗,大腿上还沾着点黑机油泥。
“老板!华尔街那头刚发了电文,说是美国人的资金已经全部冻结了,咱们的黄金本票现在不好使了!”
安娜拍着手里的电报,脸色急得煞白,腋下的汗味在热气里更冲了。
“急个屁。老子的黄金早就运走了,美国人冻结的是他们自己的银行,真成。”
楚河点了根哈德门,辛辣的烟雾顺着他的鼻孔喷出来,把地上的伊戈尔熏得一阵咳嗽。
“伊戈尔先生,斯大林让你带了信来。可这买卖,咱们得先算算清楚,真成。”
“先知……莫斯科的近郊……德国人的坦克已经能看见克里姆林宫的红星了……”
伊戈尔躺在油布上,大脑袋上全是汗水,两只手死死抓着楚河的裤脚,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只要你把德国南方集团军的下阶段合围计划交出来,我们……我们什么都愿意给!”
“什么都愿意给?真成。老毛子,那老子要美金,你给得起吗?真成。”
楚河慢条斯理地剔了剔牙缝里塞着的羊肉丝,冷冷地笑了一声,拿大鞋底子把伊戈尔的手拨拉开。
“美金……我们被英美联合监管了,库房里的现钞根本运不出来,真成。”
伊戈尔大口喘着气,由于用力过猛,肚子上的伤口刺啦一声裂开,鲜血流了一油布。
“那黄金呢?松井那老鬼子都得给老子上贡小黄鱼,你总不能拿白条糊弄我吧,真成。”
楚河把手枪往膝盖上一搁,枪身上的防锈油味在热气里挺刺鼻。
“黄金……我们在西伯利亚的地库里有,可现在铁路全断了,运不过来,真成。”
伊戈尔急得眼泪混着泥水直往下淌,老脸上的皮肉一抽一抽的,挺狼狈。
“没钱?没钱你跟老子谈什么买卖。大刘,把这老小子扔去后院地窖里,跟梅森挤两天吧,真成。”
楚河站起身,作势要往楼上走,大呢子风衣在冷风里抖了抖。
“等等!楚先生!我们有重型设备!乌拉尔山脉里的坦克制造厂、机床厂!”
伊戈尔声嘶力竭地吼叫,两只手在半空中乱挥。
“我们愿意用两座完整的拖拉机厂设备,外加三十名顶级的德国造潜艇工程师来换!真成。”
听到“潜艇工程师”这几个字,楚河的脚步猛地一停,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拖拉机厂?你当老子是种地的呢?真成。”
楚河转过头,冷笑了一声。
“不过那两座厂里的万吨水压机和精密镗床,老子倒是有用。还有,那些工程师,一个都不能少,真成。”
“可以!全可以!只要能救莫斯科,斯大林同志已经签署了特许令,真成。”
伊戈尔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抖抖索索地从破呢大衣的夹层里,摸出了一张盖着红钢印的羊皮纸。
楚河一把夺过来,放在灯光底下仔细瞧了瞧。
系统面板上瞬间跳出一行行绿字:【苏联国防委员会特许令,真实度百分之百,可兑换重型设备三十万吨。】
楚河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十分满意的冷笑,把那张羊皮纸折好,塞进风衣内口袋里。
“成咧。这买卖老子接了。大刘,去把地窖里那几箱上好的盘尼西林搬出来,先给他吊着命,真成。”
“得咧!老板,我这就去,保管这老毛子死不了,真成。”
大刘咧嘴直乐,抓起伊戈尔的领子就往偏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