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咱们现在手里有了这特许令,可欧洲那头的路卡全在德国佬手里呢,真成。”
安娜拿钢笔在账本上使劲划了划,眉头拧着,有些发愁。
“路卡?老子就是要让德国佬亲自帮咱们把这些铁家伙运到上海来,真成。”
楚河吐出一口粗劣的烟雾,烟气把眼前的灯泡熏得一片模糊。
“通知阿强,飞机明早五点必须起飞。咱们第一站去兰州,把红队的货给交了,真成。”
“是!老板!”
安娜高高兴兴地跑去打电话了。
楚河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天空中开始亮起的探照灯,眼神在黑暗中有些发冷。
“少爷,外面来人了。是巡捕房的乔治,急匆匆的,在大厅直打哆嗦呢,真成。”
汪有容有些担心地走进来,手里拿着块沾了热水的湿毛巾,替楚河擦了擦手上的黑血。
“乔治?这洋鬼子来干什么?真成。”
楚河把手枪往大衣深处拍了拍,大步往大厅走去。
大厅里,乔治探长大衣上还在往下掉黄泥水。
“楚!出事了!日本宪兵队今早换防,新来的那个山田大佐,把你机场的那架飞机给围了!”
“他说那飞机上装了帝国的违禁品,要强行查封,真成。”
乔治急得直拍大腿,声音在大风里抖得厉害。
楚河听到这话,眼睛微微一眯,眼底闪过一丝发冷的光芒。
“查封老子的飞机?这山田还真是不长记性,真成。”
楚河大步走到门口。
“阿强!大刘!带上兄弟们,去机场!老子倒要瞧瞧,谁敢动我的飞机!真成。”
阿强拉开黑色福特车的车门,大皮靴在黄泥水里踩出一人高的黄汤子。
“老板,咱们要不要把地库里的那两挺重机枪也带上,给小鬼子来个狠的,真成。”
“带上。山田要指定不放行,老子就让他的宪兵队明早全去黄浦江里洗脚,真成。”
楚河跨进车里,大呢子风衣在冷风里抖了抖。
车子在夜色里发出一声有些发闷的咆哮,一头扎进了夜色中最深的黑暗里。
此时在后门外的死胡同里,两双发红的眼睛正死死盯着福特车的尾灯,手在枪上使劲掐了掐。
“站长……陆家明那头没动静,楚老板现在去机场了,咱们明晚的局,还去不去?真成。”
那个跟着的军统特工在大风里哆哆嗦嗦地问了一句,嘴里直冒白气。
王天木在黑暗中捏紧了手里有些发温的盘尼西林瓶子,冷冷地啐了一口带泥沙的浓痰。
“去!楚河要是死了,明早咱们全得死。”
“去通知兰亭,把兄弟们全调去机场,明晚帮楚老板开路,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