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恩曾瘫坐在波斯地毯上,裤裆湿漉漉的一大片,臊臭味直冲鼻子。
他那头梳得溜光水滑的头发现在像个鸟窝,金边眼镜也掉在地上,摔得稀碎。
“完了……全完了!”
他双手捂着脸,扯着嗓子干嚎。
门外,戴笠穿着件不起眼的灰布长衫,慢条斯理地走进来。
皮鞋踩在满地的碎玻璃碴子上,发出刺耳的咯吱声。
“徐局长,这大半夜的,哭丧呢?真成。”
戴笠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挂着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徐恩曾猛地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戴笠,像要吃人一样。
“戴笠!你这落井下石的狗东西!你跟楚河串通好了搞我!”
他像只疯狗一样扑上去,却被戴笠身后的两个保镖一脚踹翻在地。
“串通?徐局长,话可不能乱说。我这是奉委座的命令,来查抄你私买军火的赃款。”
戴笠从兜里掏出一张盖着红印的手令,在徐恩曾眼前晃了晃。
“你私自挪用军费,跟德国人买图纸。这要是传到委座耳朵里,你这局长的位子还能坐得稳?”
徐恩曾看着那张手令,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栽了。
“戴老板……戴爷爷!我错了!我把钱都给你,求你在委座面前替我美言几句!”
徐恩曾像条哈巴狗一样爬到戴笠脚边,抱着他的腿死命地摇晃。
“晚了。委座已经下令,中统在上海的所有产业,全部由军统接管。”
戴笠一脚踢开他,拍了拍裤腿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至于你徐局长,委座念在旧情,让你回重庆养老。这魔都的水太深,你把握不住。”
戴笠冷笑一声,转身走出包厢。
“把他给我绑了,连夜押回重庆!这红玫瑰舞厅,明天一早贴封条!”
走廊里传来戴笠冷酷的命令声。
徐恩曾瘫在地上,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中统在上海的势力,算是彻底灰飞烟灭了。
他徐恩曾,也彻底出局了。
第二天一早,楚公馆。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大厅,空气里还有没散尽的羊肉汤味。
楚河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报纸。
头版头条赫然印着:“中统局长徐恩曾因涉嫌贪污军费被免职回渝”。
“老板,这戴笠下手还真够狠的,一晚上就把中统在上海的根都给刨了,真成。”
阿强一边咬着肉包子,一边凑过来看报纸。
“他戴笠巴不得中统死绝呢。这下好了,上海滩的情报网,彻底成了军统的天下。”
楚河放下报纸,点燃一根烟,深吸了一口。
“那咱们以后是不是也得看他的脸色行事?”
大刘有些不服气地嘟囔。
“看他的脸色?他戴笠也配?真成。”
楚河冷笑一声,弹了弹烟灰。
“他军统再牛,也得靠咱们的军火和情报养着。离了老子,他在上海滩寸步难行。”
“去,给戴笠打个电话。就说老子昨晚帮他拔了中统这颗钉子,让他把闸北那两座面粉厂的经营权给我交出来,真成。”
“得咧!我这就去!”
大刘咧嘴一笑,转身跑去打电话了。
楚河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
“老板,您说的那个能帮咱们造潜艇的人,到底是谁啊?”
安娜踩着高跟鞋走过来,手里抱着一摞文件,满脸好奇。
“这人啊,是个疯子。不过,只有疯子,才能造出让世界发疯的武器,真成。”
楚河神秘地笑了笑,转身看向安娜。
“车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就在门口停着呢。”
“走,接人去。”
楚河披上那件藏青色的大风衣,大步走出门外。
黑色福特车在法租界宽阔的街道上平稳行驶。
半个钟头后,车子停在了一座破旧的教堂门前。
教堂年久失修,墙皮剥落,大门上的十字架都歪在一边。
“老板,就是这儿?”
阿强有些嫌弃地看着这破地方。
“就是这儿。大刘,你在车上等着,阿强跟我进去。”
楚河推开车门,踩着坑洼不平的石板路,走向教堂大门。
教堂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发霉的书卷气和金属的机油味。
一排排长椅上堆满了乱七八糟的图纸和零件。
祭坛中央,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