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法租界坑洼不平的柏油路,溅起一人多高的浑浊水花。
大刘坐在副驾驶,手里端着那把擦得铮亮的勃朗宁,粗糙的大拇指在扳机护圈上烦躁地搓来搓去。
“老板,这红玫瑰舞厅鱼龙混杂,徐恩曾那老狗要是不在怎么办?真成。”
楚河靠在后座上,眼皮子都没抬,只是慢慢转动着手里那枚发凉的鲁格手枪子弹。
“不在?他不在,老子就把这破舞厅给平了。中统的人,见一个杀一个,真成。”
车厢里飘着股浓浓的哈德门烟味。
阿强猛打方向盘,车子一个急转弯,停在红玫瑰舞厅那闪着霓虹灯的大门外。
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壮汉,满脸横肉,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是带着家伙。
楚河推开车门,大皮靴踩在积水里,发出“啪嗒”一声闷响。
他拉了拉风衣领子,大步流星地朝舞厅走去。
“站住!今天舞厅被包场了,闲杂人等滚开!”
一个壮汉伸手拦住楚河,语气嚣张,唾沫星子乱飞。
楚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大刘上前就是一枪托,狠狠砸在壮汉的下巴上。
“咔嚓”一声脆响,壮汉满嘴的牙碎了一半,惨叫着倒在泥水里。
另一个壮汉刚想拔枪,阿强已经把汤姆逊冲锋枪的枪管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别动!动一下,爷爷送你上西天!真成。”
阿强恶狠狠地吼道。
楚河一脚踹开舞厅大门。
里面乌烟瘴气,劣质香水味和廉价雪茄味混在一起,熏得人直皱眉头。
舞池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打扮妖艳的舞女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二楼的豪华包厢门紧闭着。
“大刘,去看看二楼什么情况。遇见拿枪的,直接崩了,真成。”
楚河站在大厅中央,冷冷地下达命令。
“得咧!老板您瞧好吧!”
大刘端着机枪,噔噔噔跑上二楼。
只听“砰砰”两声闷响,两个守在包厢门口的保镖应声倒地。
楚河慢慢走上二楼,皮靴踩在木楼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一脚踹开包厢门。
包厢里,徐恩曾正搂着两个妖艳的舞女,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看到楚河进来,徐恩曾吓得手一抖,红酒洒了一裤裆。
“楚……楚河?!你怎么会在这里!”
徐恩曾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他带来的几个保镖纷纷拔枪,但大刘的机枪已经对准了他们。
“谁敢动,老子让他变成筛子!真成!”
大刘凶神恶煞地吼道。
几个保镖吓得不敢动弹。
“徐局长,好久不见啊。听说你最近在做一笔大买卖?真成。”
楚河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冷冷地看着徐恩曾。
“什么大买卖?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徐恩曾强装镇定,但额头上的冷汗已经出卖了他。
“装糊涂?德国人的潜艇图纸,这买卖还不大?真成。”
楚河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拍在桌子上。
照片上,正是徐恩曾和一个高鼻深目的洋人秘密接头的画面。
徐恩曾看到照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涂了一层白灰。
“你……你怎么会有这照片!”
“老子的眼线遍布上海滩,你拉的什么屎,老子都一清二楚。真成。”
楚河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喷在徐恩曾脸上。
“图纸呢?交出来,老子今天给你留个全尸。真成。”
徐恩曾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图纸……图纸不在我手里。我还没拿到手……”
“没拿到手?那你在等什么?等死吗?真成。”
楚河站起身,手里的鲁格手枪直接顶在徐恩曾的脑门上。
“楚先生!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徐恩曾吓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我是真没拿到图纸!那个德国佬要价太高,我还在筹钱啊!”
“筹钱?你中统这么大个摊子,连点买图纸的钱都凑不出来?真成。”
楚河不屑地哼了一声。
“那德国佬要多少钱?”
“他……他要一百万美元!还是现款!”
徐恩曾哆哆嗦嗦地说道。
“一百万?这老毛子胃口倒不小。真成。”
楚河收起枪,眼神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就在这时。
包厢外突然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