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飘着股子没散尽的焦糊味,那是前天晚上被大刘炸出来的。
黑色的福特轿车没减速,直接开进院子。
车轮子碾过碎砖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楚河从车上下来,皮靴踩在一洼发臭的死水里,泥水溅了半个裤脚。
他没在意,双手揣在风衣兜里,大步往主楼里走。
楼道里静得吓人,昏黄的灯泡一闪一闪。
几个值班的特务看见楚河这尊杀神,吓得贴着墙根溜了,连个屁都没敢放。
楚河径直走到松井大将的办公室门前。
“砰”的一声,一脚踹开那扇厚重的红木门。
松井正坐在办公桌后头,手里端着杯清酒。
那只伤脚缠着厚厚的纱布,高高地架在另一张椅子上。
看见楚河进来,松井的手一抖,酒杯“啪嗒”掉在桌上。
酒水洒在那张刚拟好的“全面封锁租界”的计划书上,洇出一大片红渍。
“楚……楚河?你大半夜跑来干什么!”
松井强作镇定,但那声音里的颤音怎么也掩饰不住。
“来干什么?当然是来给松井司令官送礼的,真成。”
楚河冷笑一声,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他掏出根哈德门,点上,深吸了一口,把烟气全喷在松井那张惨白的胖脸上。
“大刘!”
楚河冲门外喊了一嗓子。
大刘扛着个沉甸甸的麻袋,大步走进来。
他走到办公桌前,把麻袋往地上一扔。
“扑通”一声闷响,麻袋口松开了,从里头滚出几颗血肉模糊的脑袋。
其中一颗,正是那个干瘦老头——樱花正使。
他那双三角眼还死死地瞪着,脸上那个被烟头烫出来的焦窟窿在灯光下格外扎眼。
松井大将倒吸了一口凉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没把隔夜饭吐出来。
“你……你把樱花特工组全杀了?!”
松井指着地上的脑袋,手指头抖得像筛糠。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真成。”
楚河弹了弹烟灰,不屑地看着松井。
“这几个不长眼的东西,想在我的地盘上搞事。我不杀他们,留着过年啊?真成。”
楚河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纸条,扔在松井的办公桌上。
“这啥?”
松井哆哆嗦嗦地问。
“账单。这几个孙子弄脏了和平饭店的地毯,还打碎了老子几瓶好酒。”
“这笔账,总得有人算吧?真成。”
楚河翘起二郎腿,鞋底的泥水蹭在红木桌腿上。
“加上我兄弟们的出场费、弹药费,一共是五十万大洋。”
松井一听这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五十万大洋?!你这是敲诈!大日本帝国绝对不会付这笔钱!”
松井拍着桌子咆哮,牵动了脚上的伤口,疼得他冷汗直冒。
“不付?那也成。大刘,把这些脑袋打包,给日本大本营寄过去。”
楚河慢条斯理地说着。
“顺便在包裹里附上一封信,就说松井大将指挥无方,导致帝国王牌特工组全军覆没。”
楚河顿了顿,眼神像毒蛇一样盯着松井。
“你猜,天皇看了这封信,会怎么赏你?真成。”
松井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
他太清楚大本营那些人的手段了。
如果这事捅上去,他不仅司令官的位子保不住,甚至可能会被勒令切腹。
“楚河……你……你太狠了!”
松井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少废话,签不签?不签老子现在就走,真成。”
楚河站起身,作势要走。
“我签!我签!”
松井急忙大喊,生怕楚河真走了。
他颤抖着手,拿起桌上的钢笔,在账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又盖上了司令部的红印章。
楚河拿过账单,满意地弹了弹。
“早这么痛快不就完了。大刘,把这堆垃圾收拾收拾,别脏了松井大将的办公室,真成。”
大刘咧嘴一笑,把地上的脑袋重新塞回麻袋里,扛在肩上。
“松井大将,那五十万大洋,明早天亮前送到远东洋行。”
“要是晚了一分一秒,你那份全面封锁租界的计划书,就会出现在外国记者的桌子上,真成。”
楚河丢下这句话,带着大刘大步走出特高课大楼。
回到福特车上。
阿强递过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