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老子说清楚!苏雁怎么会被抓的?她现在人在哪!”
大雨兜头砸下来,把那队员脸上的黑泥和腥血冲得往下直流,糊得他连眼皮都抬不起来。
“特高课……特高课设了套……苏雁为了掩护我们撤……在南市码头被宪兵给围了……”
这队员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嘴里一股子腥臭的铁锈味直往外喷,眼看着就要翻白眼。
楚河把手一松,顺势把这烂泥一样的人推到阿强怀里。
“塞后备箱里,送去大刘那头的私人诊所,动作要快,真成。”
阿强像提溜死狗一样把人塞进车后座,马靴踩在泥水里,发出沉闷的噗嗤声。
楚河拉开车门,一屁股坐回皮座垫上,两只手死死攥着方向盘,指甲盖里全是黑泥。
“老板,特高课这回突然动手,瞅着像是要在大战前把城里的钉子都拔干净啊。”
阿强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吐出一口带沙子的浓痰。
“他们想拔钉子?老子先拔了他们的牙,真成。”
楚河黑着脸,从风衣兜里摸出那部加密的德国通话器,快速拨了个号码。
通话器那头,宫本由美的声音有些发抖,隐隐还夹着特高课走廊里的嘈杂声。
“主人……出事了,武田刚才亲自带人,把那个叫苏雁的女人关进宪兵队地牢了。”
“动刑了没有?”
楚河的声音冷得像是有冰碴子在往外掉,把一旁的阿强都冻得缩了缩脖子。
“还没……不过武田已经让人准备电刑椅了,说是要连夜审出来。”
由美压低了嗓子,话音里透着些冷意。
“通知武田,要是苏雁身上多了一道疤,明早远东商贸行就断了日军医院的所有消炎药,真成。”
楚河咔哒一声挂断了通话器,眼底的杀机红得要滴出血来。
光有由美这一句威胁还不够,松井大将那老鬼子大得很,特高课的死活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他必须要让整个日军华中派遣军的后勤线,在明天早上,彻底瘫痪,真成。
福特轿车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黑豹,在暴雨里拉出一道黄泥浪,突突突地开回了远东商贸集团。
大楼三楼的走廊里,静得只有皮鞋踩在发霉地毯上的闷响。
安娜正守在办公室门口,怀里抱着个发黄的公文夹,一见楚河过来,急忙迎了上去。
“老板,花旗银行的地契我已经……”
“去把地契压在保险柜里,现在不谈这个。”
楚河推开大门,风衣上的雨水啪嗒啪嗒往下掉,把锃亮的地板洇湿了一大片。
“安娜,从现在开始,停掉咱们洋行所有和日本人的明面交易。”
“不管是棉纱、生铁,还是仓库里的西药,一个铜子儿的货都别放出去,真成。”
安娜有些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手里攥着的派克钢笔都险些掉在地上。
“可是老板,武田大佐今早才派人送来了定金,那可是整整两箱黄金啊!”
“定金?退回去!告诉他,仓库没货,真成。”
楚河解开风衣扣子,露出里面被冷汗浸得发潮的衬衫领口,上面还沾了一点大青盐的白渍。
“不仅不卖,你明早一开门,就去黑市上放风,说远东集团要大量收购粮食和煤炭。”
“有多少收多少,用法币收,用英镑收,把咱们名下的地皮、商铺,全折现成现钱砸进去。”
安娜大口喘着气,腋下那股子陈年香水和汗味在大热天里更浓了。
“老板,您这是要……这是要跟日本人掀桌子?”
“桌子?老子连他们的饭碗一块砸了,真成。”
楚河点了根哈德门,粗劣的烟雾在有些发潮的办公室里打着转。
“大战马上就要打响,纸币很快就会变成擦屁股纸,只有粮食、煤炭和西药是硬通货。”
“小鬼子现在有大批的伤兵在租界外头躺着,没我的药,他们撑不过三天,真成。”
安娜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那白花花的大腿在办公桌底下来回晃了晃。
“得咧,我这就去办,连夜把法租界里那几家法国面粉厂也给盘过来。”
安娜抱着文件,急匆匆地出了门。
楚河坐在靠椅上,看着桌上那叠发黄的地契,眉头死死拧着。
他知道,自己这一手“坚壁清野”,直接卡死了日军在魔都的咽喉。
明天一早,不仅是药,连日军军营里的锅炉煤,也得断供,真成。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粗暴地一脚踹开。
佐藤大尉穿着身满是雨水的湿军装,腰里的手枪在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