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天亮时候,终于渐渐歇了。
华中司令部派来的两百个宪兵,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把南京路给封得死死的。
“八嘎!统统给老子带走!”
一个戴着白手套的日本军官,站在满地的碎瓷片里,气得脸上的仁丹胡直抖。
大嘴巴子啪啪地扇在守备队长的脸上,把那大肥脸打得像个刚出锅的红发糕。
武田弘一和那几个参与火拼的特务首脑,像一串死蚂蚱一样,被反剪着双手绑了。
“大佐阁下,请吧,司令官在办公室等您切腹呢。”
宪兵把武田往军车里一塞,重重地关上了铁皮车门,带起一星半点的泥点子。
……
法租界,楚氏庄园。
楚河斜靠在书房的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刚倒出来的红酒,猩红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光。
林婉儿坐在一旁,手里拿着把小锤子,“啪”的一声敲碎了一个有些发潮的核桃。
她捏起核桃仁扔进嘴里,嚼得咔咔直响,嘴边还粘着点黑色的核桃皮。
“老板,今早王天木在站里,乐得跟什么似的。”
林婉儿一边嚼一边含糊地直嚷嚷。
“他说这叫多行不义必自毙,小鬼子自个儿在街上把脑浆子都打出来了。”
“他懂个屁。”楚河轻笑了一声。
“没成想这武田下手够狠的,真把渡边当成‘先知’给剁了。”
安娜正坐在一旁用铅笔在本子上飞快地划拉着。
“老板,这回特高课元气大伤,听说连扫街的勤杂工都被叫去顶班了。”
“大好机会,安娜,你待会儿去把日资在码头那几条运输线,全给我低价收了。”
“得咧,那帮日商现在正愁没钱给宪兵队送礼呢,我保准用白菜价拿下来。”
安娜吐出个橘子核,啪嗒一声砸在垃圾桶里,眼里闪着精明的光。
“笃,笃。”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随后,门被推开了一道细缝。
穿着一身黑色雨衣的宫本由美走了进来,衣摆上还往下滴着水珠子,在木地板上烟开一小片水渍。
她把雨衣脱在门口,露出里面那套有些不合身的军装。
“主人。”
宫本由美快步走过来,低着头,神色极其温顺。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纸袋,毕恭毕敬地递了过去。
“这是……武田动手时候的照片。”
楚河接过纸袋撕开,里面是十几张刚冲洗出来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武田光着一只脚,手里的武士刀正疯狂地砍在渡边的背上,血水和墨汁警了一地,面部表情狰狞得像个野兽。
“真成。”
楚河翻看着这些照片,忍不住咂了咂嘴。
“这角度找得不错,连武田脸上的眵目糊都照得清清楚楚。”
他斜了宫本由美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
“这照片要是寄给南京军部,武田就不是关禁闭那么简单了,非得被活活点天灯不可。”
宫本由美身子一软,顺势半跪在了楚河的膝盖旁。
“这都是主人的神妙计划,由美工只是跑了趟腿。”
她伸出白嫩的手,在楚河的膝盖上轻轻揉捏着。
“有了这照片,武田以后就是咱们手里的一条狗,让它咬谁就咬谁。”
林婉儿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神有些复杂。
她虽然是军统的霸王花,但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在特高课威风八面的“毒蜂”,如今像只哈巴狗一样跪在楚河脚边。
心里,对楚河的畏惧和敬重,不由得又深了几分。
这个男人,手段实在是太阴狠,也太恐怖了。
“林小姐,你的眼睛在往哪瞅呢?”楚河突然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林婉儿。
“啊?没、没瞅啥。”林婉儿慌乱地低下头,有些不自然地绞着手指。
“伤口还得疼吗?”楚河拉过她的手,指尖在她虎口的枪茧上轻轻摩挲。
“不、不疼了,有容姐每天都给我炖燕窝,我都快胖了一圈了。”
林婉儿脸颊有些发红,声音细得跟微风哼一样。
楚河大笑,顺手捏了捏她的下巴。
“胖点好,胖点摸着舒服。”
宫本由美低着头,眼神狂热而又卑微地看着楚河。
她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眸里,倒映着楚河的身影。
“主人,由美已经完成了您的任务,请主人尽情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