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想好了,那你就跟我走吧,至于你这辆车……好歹先去找个洗车店简单处理一下?”
“没用,得拆。”
“先让外面恢复原状啊。”陶屿敲打着木边框上面的霉斑,“霉菌繁殖很快的,。”
宋宋眨了眨眼睛:“既然这样……不如找个拖车?”
“嗯?”
几个小时之后,陶屿转动着方向盘,目视着前方的拖车拖着宋宋那辆变色的房车一骑绝尘,脸色复杂。
“诶,你怎么一直不说话?”
“……”
陶屿斟酌了一下词句:“因为我有点惊讶你说叫拖车就真的叫了拖车……”
“不然怎么办,你说的啊,在发霉的地方待着会肺部感染。”
“也是……”
“对啊。”宋宋恳切地总结,“我猜你是觉得我乱花钱?不过我觉得钱的用途本来就是增加好的体验,减少坏的体验,帮我把这辆车拖走我就很满意了。”
“所以你一定要选赛级车吗……”
宋宋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选了最贵的套餐,目的地是房车改装厂,租车费贵路程又太长,送到改装厂还有一笔委托费,账单上的数字陶屿都不敢看。
“宋宋,我一直有一个疑问,你一直花的钱是哪里来的……”
问这个问题的时候陶屿已经多少准备了些答案,是理财的复利?是之前的积蓄?或者是营地的收入?
宋宋倒答得坦诚:“我妈给的。”
这句话钻进陶屿耳朵里的时候,她刚上了高架桥,高楼鳞次栉比,在两栋高楼中间,有一片波光粼粼的蓝色。
是海。
————
海风是湿润的,也不如陶屿想象中柔软,是带着粗粝的腥气的味道,猛烈地扑到陶屿的脸上。
“你不换鞋吗?”
宋宋的一些常用行李已经堆到了陶屿车上,还来不及收拾,她踮着脚在中间掏出了一双拖鞋,等她换好衣服,就看见陶屿已经穿着运动鞋走到了沙滩中间。
“喂!”
连叫了两声,陶屿才回过神来,她其实已经感觉到沙粒钻进了鞋子里,但是她不在乎。一直以来,看海对她来说都像一个美丽的心愿,甚至是心愿单上的第一名。这趟旅程中她曾经各种筹划,要和什么样的朋友去,要穿什么样的衣服去,要怎么去感知海水的温度,怎么在沙滩上写自己的名字……桩桩件件,每一个细节都在心愿单上细细罗列着。
但是等她真的来到海边,却是这样一个随机的日子,普通的衣服,普通的鞋子,意外的朋友,她预想的细节一个都没有实现,甚至此刻,她的心情都是迷惘的。
这就是海边吗?
对于不在海边长大的人,天然地对海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陶屿一直以为,这是陆地对未知的一种向往,所以人们对“海”这个概念寄予了太多想象,就像人类对母亲的想象,不然何不闻人们对看瀑布、看湖泊有这样的执念呢。
现在她真的来到了这个执念里的地方,那些晦暗不明的情结都被冷烈的海风拍散了。
“我感觉被风揍了一顿。”
宋宋被这句话逗笑了:“秋天来海边就是这样的,舒服的时候少。”
“我还以为秋天正好赶海。”
陶屿的头发被吹得乱如蓬蒿,糊在她的脸颊上,让她失落得厉害。
“这也对,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是为了吃海鲜来的。”
“海鲜?”
————
宋宋把煎虱目鱼推到陶屿面前,看她吃得很沉默,下意识地问:
“你吃不惯?”
陶屿把酥脆的鱼皮撕下来,让鱼肉的油润清甜在嘴里弥散开来,她没空回答宋宋,虽然这一桌的海鲜和她想象中的海鲜大餐也不一样,但是跑了一天真的饿了,何况“海鲜小餐”也别有风味。
宋宋点了虱目鱼、蛏子、清蒸菜鲟和金针菜鸡汤,菜量都不大,陶屿闷头吃,她或多或少地介绍几句,俨然一副老饕的样子。
“虱目鱼别的地方挺少吃的,其实它的肉很嫩,煎一下就很好吃。”
“蛏子炒韭菜虽然经常吃,不过这是薄壳的,你尝尝?”
“菜鲟不是鱼,就是一种青螃蟹,膏少肉多,如果不喜欢蟹黄觉得腻,这种螃蟹刚刚好,肉是甜的。”
陶屿依言掰开一个青螃蟹吃,确实鲜甜,螃蟹肉就妙在其细嫩,这些螃蟹大概都长足了,个个肉厚饱满,吃起来很过瘾。
“宋宋,想不到你还挺会吃的。”陶屿已经吃饱了,她擦擦嘴,“要是我来点,说不定龙虾鲍鱼都点上了。”
“预算这么充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