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玩笑啦,其实一般饭店里龙虾鲍鱼都不算贵的,小鲍鱼还比较便宜,不过那个东西好吃吗?”
陶屿笑了:“我吃过鲍鱼红烧肉,挺香的,口感也很好,不过它本身应该没什么味道吧?炖在什么菜里就变成什么味道了。”
“是的,没有好汤这个东西算不上好吃,不过也许有人喜欢那种脆脆的口感?”
“也有可能是现成的龙虾鲍鱼、燕窝鱼翅这些词儿?把它们归类到贵的食物里,不好吃也会有人觉得好吃了。”
“龙虾肉很有弹性,有虾香,这个我能理解,燕窝口感也蛮滋润的,不过鱼翅和鲍鱼我也不理解。”
宋宋说着也笑了起来:“我妈妈有一段时间就特别痴迷燕窝和鱼翅,但是燕窝她嫌腥,鱼翅她嫌难嚼,后来不是有公益广告讲到每一份鱼翅都是鲨鱼的翅膀么,她觉得难过,就再也不吃了。”
陶屿静静听着:“你妈妈是内心很柔软的人。”
宋宋用勺子搅着碗里的金针菜鸡汤,清澈的汤底里漂浮着花朵一样的金针菜,陶屿看着她莫名的动作,突然开口:
“你知道吗,金针菜有一个名字叫萱草。”
“萱草,就是古代献给母亲的花。”
陶屿一口气说了下去,‘灿灿萱草花,罗生北堂下,南风吹其心,摇摇为谁吐’,这是我上大学的时候做母亲节专题的时候选的诗,这几句诗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就像白描一幅画一样,看到萱草花,就想到妈妈。”
宋宋安静地把鸡汤一勺一勺喝下去,金针菜已经被炖得微微融化了,她咽下去一口混沌的思念。
“你刚刚说的这几句诗我很喜欢……”
透过玻璃窗,对面的书店招牌闪闪发光,陶屿突然眼前一亮:“这不是那家可以寄明信片给未来的书店吗?”
“我们也去写一张明信片寄给十年后的自己吧!”
第97章 海边
“寄不出去了。”
“寄不出去了。”
陶屿和宋宋一人捧着一张明信片坐在沙滩边的椅子上, 宋宋翻来覆去看“萱草”那两句,她写字写得潦草,好在字也少。陶屿那张已经写得黑压压一片, 又经过她的手一抹,好几个字已经晕开了。
“这样吧。”宋宋把明信片递到陶屿手上,认真地说,“我的明信片寄给你,要是十年之后我们还有联系, 你再把它给我。”
“好。”陶屿点头, “要是十年之后我们还认识,我们就把明信片给对方。”
两个人郑重其事地交换了明信片,然而心里都有些打鼓, 宋宋不像是能保存好一张纸的人, 陶屿不像是能联系好一个人的人。
“……感觉不如把它放在书店算了。”
“对哦, 这样说不定过几天就忘了。”
两张明信片潦草地摆在路边,风吹得很烈,不时掀起卡纸的一个角,宋宋抓了一把沙子盖住了它。
“你要去海里游一下吗?我看那边有租泳衣的。”
“不了,我连游泳池都还没有驯服。”
宋宋起身:“那我去游一会?”
“你游泳厉害吗?我可没办法下去救你。”
“放心吧。”
宋宋把手机塞进陶屿的包里, 迈开腿,轻轻松松从椅子上跨过去,陶屿往后仰在椅背上,海边很冷, 她裹紧了外套,把包抱在怀里取暖,已经感到有些疲倦了。
“人变老的标志不是年龄,而是对一切都感到疲倦”, 这话难道是真的?
正在迷迷糊糊地打瞌睡的时候,陶屿半闭着的眼缝里出现了一个人影。
“你好?”
陶屿睁开眼睛,站在面前的是书店的那个店员。
“你好。”
短暂而尴尬的沉默后,店员先开口了:
“我是想说,刚刚那两张明信片我可以帮你们去寄。”
陶屿手忙脚乱地弯腰想把沙子里把那两张明信片掏出来,糟糕,墨把沙子黏住了,看起来是脏兮兮的两张纸。
“额,不用了,我跟我朋友已经交换过了,就当互寄吧。”
“好。”
女孩耸耸肩,表示遗憾。
“我还说我离职之前再做一次好事呢。”
“你要走了吗?”
陶屿这句话本来只是随便问问,女孩却顺势坐了下来,原本宋宋坐得有些局促的椅子她坐却是刚好:
“对,我打算换座城市,这里商业气息太重了。”
“嗯……对。”
说得也是实情,虽然这座城市已经营销了多年文青故里,但实际上从进入景区那一刻开始就是各种同质化的文创店、小吃摊、妆造店,相同的冰箱贴,相同的簪花和卧蚕,炸鸡柳、桂花糕、臭豆腐、大鱿鱼这些小吃都是批量生产的,更不用说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