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藏在那处山坳里，从清晨等到日头偏西，矿洞方向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他没有着急。筑基后期的耐心他领教过，对方可能会比他到得更早，只是藏在某个他察觉不到的位置，在等他自己现身。
日头落山前，矿洞方向终于有了变化。
一道灰影从矿洞北侧的乱石坡后面走了出来，不急不缓，径直走到矿洞入口前站定。灰袍老者。
他没有进洞，也没有四处张望，只是站在洞口，双手拢在袖中，像是在等人。
陈墨没有立刻出去。
他又等了大约一炷香，确认周围没有第二道气息，才从山坳中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朝矿洞方向走去。
他没有隐藏自己的脚步声。走到距离灰袍老者大约十丈的地方停下。
两人隔着十丈的距离对视了片刻。
灰袍老者先开了口。
"你提前来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我提前两天来的。"陈墨没有否认，"踩点。"
"你倒是坦诚。"
"你要杀我，不用费这么大周章。既然把我约到这里来说话，那就说明你有话要说。我只是想确保自己能活着回去。"
灰袍老者听了这话，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一闪而过，几乎看不出来他笑过。
"我确实有话要说。"他放下拢在袖中的双手，"但不是替我自己说的。是替一个人带话。"
陈墨没有接话，等他继续说下去。
灰袍老者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随手抛了过来。陈墨接住，没有立刻查看，而是握在手中。
"你手上的那座仙府传承，有人想要。"
陈墨没有接话。
他没有感到意外。
秘境造化塔登顶第9层的事，当时在场的修士都看到了。
消息早就传开了,落云谷一个炼气期弟子在秘境中获得了仙府传承。这件事算不上秘密，只是没人知道他具体拿到了什么。
现在终于有人把主意打到了这上面。
"谁让你带的话？"
"你不用知道。"灰袍老者说，"你只需要知道，对方开出的条件你拒绝不了。"
"什么条件？"
"一条命。"
陈墨没有接话。
灰袍老者继续说道："他的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结丹期。他现在在养伤，如果等他伤好了，在对你出手，那可就晚了。筑基后期不是你的终点，那人迟早会找到你头上。到时候你挡不住。交出仙府传承，他自然不会对你出手。"
陈墨沉默了片刻。
"那人"是谁？灰袍老者没有点名。但结合"结丹期"和"迟早会找到你头上"这两句话，指向已经很明确了——陈建铭的爷爷，陈家主脉的长老。
但问题是：陈建铭的爷爷，知道人是自己杀的吗？
陈墨不确定。
当初在秘境里杀陈建铭的时候，没有第三个人在场。
他毁尸灭迹也做得干净，斩首、雷火焚尸，连气息都没有留下。陈家人可能只知道陈建铭死在了秘境里，但不一定知道凶手是谁。
但秘境里跟他有仇的人不多。陈建铭在秘境里对他出过手，很多人都看到了。如果陈家顺着这条线查下来，怀疑到他头上也是很正常的事。
灰袍老者说的"他自然不会对你出手"，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说：只要交出传承，陈家就不会追究陈建铭的死。
但如果陈家根本不确定凶手是他呢？
那这句话就是一个试探。先看他会不会心虚，再看要不要动手。
陈墨理不清这个线索。信息太少了，他没法判断陈建铭的爷爷到底掌握了多少。
他唯一能确定的是：灰袍老者背后的人是陈家的，这件事跟仙府传承有关。
但是陈家家主一直没有亲自出手，陈墨之前想不通原因。
现在他明白了，那个结丹初期的老东西受伤了，正在疗伤，腾不出手来亲自对付他。
所以才派了蛇环宗的人来替他办这件事。
至于灰袍老者说的"不会对你出手"，不过是想骗他交出传承的幌子。
一旦他催动了那枚玉简，答应了条件，把传承交了出去，接下来就是杀他灭口的时候。
对方没有选择强行动手，原因也不难猜。
一，他背后有落云谷。前线杀一个落云谷的炼丹长老，跟暗中施压逼迫他交出传承，是两回事。
二，对方怕他把传承毁了。仙府传承多半已经和他的神魂绑定了，强行搜魂或击杀可能会导致传承信息消散。
三，他现在是筑基初期，不是完全没有反抗能力，真要拼死一搏，蛇环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