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在第二天一早重新开了炉。
他养伤的这几天,营里的丹药储备已经见了底。
几个炼气期的学徒顶多能处理一些轻伤,稍微重一点的刀煞入体就得硬扛着等他回来。他掀开帐篷门帘的时候,门口已经排了十几个等着领药的弟子。
这些人看到他,眼睛都亮了。
"陈长老回来了!"
"陈长老!您伤好了?"
陈墨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走到青铜炉前,将地火重新引燃。蓝色的火苗从炉底蹿起来,映在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他将堆积在墙角的药材扫了一眼。凝血草和化煞丸的主药还剩不少,但二阶的灵草已经快用完了。
上次内务阁送来的那批货本来就掺了水,真正能用的不到一半,这几天学徒们又消耗了一些,剩下的料最多够撑五天。
陈墨没有在意。他将第一批药材投入炉中,催动地火开始炼化。他没有像上次那样直接用雷火焚烧,而是用了正常的炼丹手法。炉温缓缓升高,药材在炉内翻滚,药香逐渐弥漫开来。
两个时辰后,第一批丹药出炉。
成丹率不高,只有两成出头。一百份药材出了二十来颗凝血散,品相也只能算普通。但前线弟子不在乎品相,能用就行。陈墨将这批丹药交给门口的学徒分发出去,又开始炼第二批。
一连三天,他都在重复这个流程。
每天早上开炉,炼到天黑收工。中间休息两次,每次半个时辰,用来恢复真元和神识。三天下来,他炼出了大约三百颗凝血散和一百五十颗化煞丸,勉强稳住了营里的丹药供应。
第四天下午,墨疯子来了。
他站在帐篷门口,看着陈墨将一批刚出炉的凝血散装进玉瓶,忽然开口说了一句:"主峰那边回信了。"
陈墨放下玉瓶,转过头看他。
墨疯子从怀里掏出一卷兽皮信,扔了过来。陈墨接住,展开扫了几眼。信是内务阁回的,措辞很官方:前线所需物资已登记在册,因近期战事频繁,物资调拨需统一安排,请前线长老稍安勿躁。
翻译成人话就是:知道了,但暂时不给,等着。
陈墨将信卷起来,扔回给墨疯子。
"意料之中。"
墨疯子接过信,也没看,随手塞回怀里:"你就这么算了?"
"不然呢?"
"老子是问你打算怎么办,不是问你接不接受。"
陈墨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内务阁不给,那就自己想办法。"
"什么办法?"
陈墨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惊雷弓,然后说了一句:"前线缺的不是丹药,是能打的人。只要前线还在打,丹药就是硬通货。"
墨疯子听懂了他的意思。
前线每天都有弟子受伤,每天都需要凝血散和化煞丸。这些丹药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是陈墨一颗一颗炼出来的。他有这个产能,就有话语权。内务阁卡他的物资,他可以卡内务阁的账目。
这就是炼丹师的底气。
墨疯子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陈墨重新站在炉前,将下一批药材投入炉中。他看着炉中跳跃的蓝色火焰,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打算。
玄铁箭已经到位,惊雷弓的远程问题解决了。
但光是远程还不够,他还差一件能扛住筑基后期正面攻击的防御法宝。玄曜天犀甲早就废了,青隐袍也碎了。
他现在身上穿的这件普通法袍,别说筑基后期了,就是炼气巅峰的全力一击都未必挡得住。
如果要在这前线待下去,他必须解决这个问题。
但防御法宝不是光靠材料就能解决的,需要炼器师的配合。铁长老那边倒是可以托付,但二阶防御法宝的材料本身就很难得,更何况他现在被困在前线,没法亲自去挑选材料。
得先活着离开这里才行。
陈墨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声音很低,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前线不能待一辈子。战争迟早会结束,或者至少会进入僵持阶段。到那时候,他就必须回到主峰述职。而回到主峰,就意味着要面对周长老。
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陈墨摇了摇头,将这些念头暂时压了下去。他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炉中的火焰上。
当务之急,还是先把眼前的丹药炼好。
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