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了。
看似随意的一步踏出,身形却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陈墨面前不过三尺处。窄刃长刀没有任何前兆地劈落,刀势极简极快,没有任何花哨的变化,就是快——快到筑基初期的神识几乎捕捉不到轨迹。
陈墨只来得及将寒星刀横在身前。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在密闭的营帐内炸开,狂暴的气浪将周围的木架桌椅尽数掀飞。
陈墨整个人被这一刀劈得向后滑出数丈,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后背重重撞在石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握刀的右手微微发颤,虎口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低头一看,一丝鲜血顺着刀柄缓缓淌下。
仅仅一刀。
他的虎口就已经被震裂了。
这和他之前遇到的所有对手都不同。那筑基中期的刀卫首领,他一拳就能打穿。但筑基后期的真元凝练度远超他的想象——对方的刀气不是蛮力,是真元经过千锤百炼后的极致凝聚。那种穿透力,不是纯粹的肉身强度能硬扛的。
枯槁高手没有追击,而是站在原地,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有意思。"
他缓缓开口,声音像是沙砾摩擦:"筑基初期的炼丹师,能硬接我一刀不倒。你这肉身,是练过硬功?"
陈墨没有回答。
他迅速调整呼吸,将体内翻涌的气血压下去,同时将真元灌注全身,激活青隐袍的防御阵纹。
"不肯说?"
枯槁高手也不在意,提着刀缓缓向前走来:"没关系。等我把你的四肢都砍下来,有的是时间慢慢问。"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再次动了。
这一次,他的速度比刚才更快!
陈墨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思考,本能地将太玄镇狱体催动到极致。暗青色的肌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九霄紫金雷火也在体表跳跃流转,形成第二层防御。
然而——
"噗嗤!"
一道血线在陈墨的左臂上炸开。
他甚至没有看清对方是怎么出刀的。只觉得左臂一凉,紧接着剧痛传来,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赫然出现在小臂外侧,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衣袖。
太快了。
筑基后期的速度,已经超出了他神识能够锁定的极限。
若不是他在最后关头本能地侧移了数寸,这一刀就不是砍在手臂上,而是直接剁掉他半边肩膀。
"反应不错。"
枯槁高手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带着几分意外的赞赏:"居然能躲开要害。看来你不光是肉身硬,战斗直觉也不赖。"
陈墨咬紧牙关,没有回话。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对方的动作,脑海中的思绪却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
打不过。
正面交战,他绝不是对手。筑基后期的速度、力量、真元凝练度,全方位碾压他。他引以为傲的肉身和雷火,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不过是多撑几刀的区别。
唯一的生机——
紫霆幻影遁。
但这门遁术他才刚入门,尚未完全掌握。此前练习时,最快也需要两息时间来凝聚雷光覆盖全身。在筑基后期面前,两息,够对方杀死他十次。
必须争取时间。
枯槁高手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又是一刀斩来,这一次直取他的脖颈!
陈墨猛地向侧面翻滚,同时右手在腰间一抹,数张符箓同时飞出——
"轰!轰!轰!"
三张极品火球符在半空中炸开,化作三团炙热的火球扑向枯槁高手。以他目前的修为催动,这些符箓的威力足以炸伤筑基中期。
但枯槁高手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随手一挥,一道灰暗的刀气便将三团火球凌空劈散。爆炸的气浪甚至没能让他的身形晃动半分。
"符箓?"
枯槁高手嗤笑一声:"这就是你的底牌?"
陈墨没有答话,借着爆炸产生的烟尘掩护,猛地向营帐深处退去。
他需要空间。
需要至少两息的时间。
枯槁高手显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他身形一晃,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紧追不舍。
陈墨一咬牙,左手猛地一拍腰间的另一个储物袋——
数十枚漆黑的丹丸飞射而出,在半空中轰然炸开!
这不是丹药,而是他用废丹渣滓混合雷火粉末秘密炼制的"毒雾弹"。爆炸后产生的浓烟蕴含着微弱的雷火之力,能够短时间干扰神识探查。
这是他从前线炼丹剩下的废料中捣鼓出来的小玩意儿,本来是打算日后逃命时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