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浮岭前线的夜风裹着浓重的血腥味,掠过连绵的营帐。连日厮杀留下的血腥气尚未散尽,又被新添的伤亡覆盖。
大营东面的哨塔上,两名炼气后期的弟子正强撑着困意,手拄长枪,目光紧盯着远处漆黑的山林。连续几夜高强度的巡逻和警戒,让所有人都处于一种绷紧弓弦般的疲惫状态。
"师兄,你说狂刀门那帮杂碎今晚还会来吗?"
年轻些的弟子压低声音问道,声音带着些许紧张。
"来不来都得盯着。"年长的弟子握紧枪杆,沉声道,"赵长老说了,这几日是最要紧的时候。等撑过这阵子就好了。"
"可我怎么觉得,对面那帮人是铁了心要把咱们磨死在这里……"
话音未落,一道极其细微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年长弟子瞳孔骤缩,长久以来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本能让他猛地向前一扑,同时张口欲喊——
但晚了。
一道灰暗的刀气无声无息地掠过他的脖颈,带起一蓬血花。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年轻弟子瞪大了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只冰冷的手已经捂住了他的嘴,紧接着胸口一凉——一柄淬毒的短刀,精准地刺穿了他的心脏。
两道黑影无声地落在哨塔上,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其中一人低头看了一眼两具尸体,打了个手势,声音压得极低:"东面缺口打开了。发信号。"
另一人从怀中取出一枚暗红色的符箓,轻轻一捏。符箓化作一缕几乎不可见的红光,悄然没入夜空。
大营东侧三里外的一处密林中,数道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同时抬起了头。
为首之人面容枯槁,双目却亮得骇人。他散发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筑基后期。身后左右,恭敬地立着两名筑基初期的副手。再往后,是十三名气息精悍的炼气九层巅峰死士。
这样一支队伍,放在任何宗门都不算小家子气。筑基后期带队,配上两名筑基初期压阵,再加上一群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炼气巅峰精锐——对付一个前线的炼丹师,狂刀门自认已是给足了面子。
"缺口已开。"
枯槁高手缓缓拔出一柄泛着暗红色光芒的窄刃长刀,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目标只有一个——中央营帐那个炼丹师。不惜一切代价,取他首级。"
"是。"
十余人无声起身,如同一群黑夜中潜伏的毒蛇,朝着大营的方向悄然逼近。
……
中央营帐内。
陈墨倏地睁开眼。
他的太虚衍神诀已修至第一层圆满,神识范围远超同阶修士。方才那一瞬间,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虽然隔着层层叠叠的营帐和阵法屏障,但他依然准确地锁定了波动传来的方向。
东面哨塔。
且那道波动的气息,不是落云谷的功法路数。
"来了。"
陈墨眼神微凝。他没有慌张,但也没有托大。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铺开——
下一瞬,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数道气息正在飞快突破外围防线。为首那道深不可测——筑基后期,而且不是初入后期的那种,是真真正正沉淀多年的高手。左右两侧各有一道筑基初期的气息护卫。其余十来道气息虽然弱一些,但也都在炼气九层以上,步调一致、配合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精锐死士。
真正让他脊背一凉的,是那筑基后期的压迫感——远非上次那个筑基中期的刀卫首领可比。
筑基后期。
而且不是初入后期的那种,是真真正正沉淀多年的筑基后期高手。
陈墨的指尖轻轻敲击着刀鞘。
他现在的战力,横扫筑基初期毫无压力。凭借太玄镇狱体的强悍肉身和九霄紫金雷火的霸道破坏力,对上筑基中期也有一战之力。
但筑基后期……
那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他没有把握。
甚至可以说,胜算极小。
"陈长老——!!!"
一声凄厉的嘶吼从大营东面传来,紧接着是报警的法术光芒冲天而起。
"铛铛铛——"
急促的警钟声此起彼伏,整座大营瞬间炸开了锅。
陈墨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他没有选择逃跑——在这个距离上,被筑基后期的高手盯上,逃跑只会把后背暴露给对方。
他反手握住寒星刀,目光死死盯着营帐的石门,等待着那即将到来的碰撞。
……
营帐外,战况已经彻底失控。
狂刀门的十余名死士如同一柄淬毒的匕首,势不可挡地刺向大营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