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夜袭
    深夜。

    云浮岭前线的夜风裹着浓重的血腥味,掠过连绵的营帐。连日厮杀留下的血腥气尚未散尽,又被新添的伤亡覆盖。

    大营东面的哨塔上,两名炼气后期的弟子正强撑着困意,手拄长枪,目光紧盯着远处漆黑的山林。连续几夜高强度的巡逻和警戒,让所有人都处于一种绷紧弓弦般的疲惫状态。

    "师兄,你说狂刀门那帮杂碎今晚还会来吗?"

    年轻些的弟子压低声音问道,声音带着些许紧张。

    "来不来都得盯着。"年长的弟子握紧枪杆,沉声道,"赵长老说了,这几日是最要紧的时候。等撑过这阵子就好了。"

    "可我怎么觉得,对面那帮人是铁了心要把咱们磨死在这里……"

    话音未落,一道极其细微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年长弟子瞳孔骤缩,长久以来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本能让他猛地向前一扑,同时张口欲喊——

    但晚了。

    一道灰暗的刀气无声无息地掠过他的脖颈,带起一蓬血花。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年轻弟子瞪大了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只冰冷的手已经捂住了他的嘴,紧接着胸口一凉——一柄淬毒的短刀,精准地刺穿了他的心脏。

    两道黑影无声地落在哨塔上,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其中一人低头看了一眼两具尸体,打了个手势,声音压得极低:"东面缺口打开了。发信号。"

    另一人从怀中取出一枚暗红色的符箓,轻轻一捏。符箓化作一缕几乎不可见的红光,悄然没入夜空。

    大营东侧三里外的一处密林中,数道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同时抬起了头。

    为首之人面容枯槁,双目却亮得骇人。他散发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筑基后期。身后左右,恭敬地立着两名筑基初期的副手。再往后,是十三名气息精悍的炼气九层巅峰死士。

    这样一支队伍,放在任何宗门都不算小家子气。筑基后期带队,配上两名筑基初期压阵,再加上一群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炼气巅峰精锐——对付一个前线的炼丹师,狂刀门自认已是给足了面子。

    "缺口已开。"

    枯槁高手缓缓拔出一柄泛着暗红色光芒的窄刃长刀,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目标只有一个——中央营帐那个炼丹师。不惜一切代价,取他首级。"

    "是。"

    十余人无声起身,如同一群黑夜中潜伏的毒蛇,朝着大营的方向悄然逼近。

    ……

    中央营帐内。

    陈墨倏地睁开眼。

    他的太虚衍神诀已修至第一层圆满,神识范围远超同阶修士。方才那一瞬间,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虽然隔着层层叠叠的营帐和阵法屏障,但他依然准确地锁定了波动传来的方向。

    东面哨塔。

    且那道波动的气息,不是落云谷的功法路数。

    "来了。"

    陈墨眼神微凝。他没有慌张,但也没有托大。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铺开——

    下一瞬,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数道气息正在飞快突破外围防线。为首那道深不可测——筑基后期,而且不是初入后期的那种,是真真正正沉淀多年的高手。左右两侧各有一道筑基初期的气息护卫。其余十来道气息虽然弱一些,但也都在炼气九层以上,步调一致、配合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精锐死士。

    真正让他脊背一凉的,是那筑基后期的压迫感——远非上次那个筑基中期的刀卫首领可比。

    筑基后期。

    而且不是初入后期的那种,是真真正正沉淀多年的筑基后期高手。

    陈墨的指尖轻轻敲击着刀鞘。

    他现在的战力,横扫筑基初期毫无压力。凭借太玄镇狱体的强悍肉身和九霄紫金雷火的霸道破坏力,对上筑基中期也有一战之力。

    但筑基后期……

    那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他没有把握。

    甚至可以说,胜算极小。

    "陈长老——!!!"

    一声凄厉的嘶吼从大营东面传来,紧接着是报警的法术光芒冲天而起。

    "铛铛铛——"

    急促的警钟声此起彼伏,整座大营瞬间炸开了锅。

    陈墨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他没有选择逃跑——在这个距离上,被筑基后期的高手盯上,逃跑只会把后背暴露给对方。

    他反手握住寒星刀,目光死死盯着营帐的石门,等待着那即将到来的碰撞。

    ……

    营帐外,战况已经彻底失控。

    狂刀门的十余名死士如同一柄淬毒的匕首,势不可挡地刺向大营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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