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的手按在水晶球上,全场万余人的目光,在这一刻汇聚成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一秒,两秒,三秒。
原本晶莹剔透的水晶球终于有了反应。先是一抹微弱的赤红,紧接着是土黄、青绿、金黄、水蓝……五种颜色像是不情不愿地从水晶球底部浮现出来,纠缠在一起。
更要命的是,这光芒不仅黯淡,而且极其浑浊,里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斑点,就像是一团被搅乱的五彩淤泥。
“噗嗤——”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随后,一阵接一阵的哄笑声在广场上蔓延开来。
“五灵根?哈哈,我没看错吧,竟然真的是传说中的五系杂灵根!”
“这哪是灵根啊,这简直是长在烂泥里的杂草。刚才看那个三灵根的都比他亮十倍,这小子是来逗仙师开心的吗?”
站在水晶球前的仙师收回了目光,眼中的疲惫更甚,语气中带着一种看破红尘般的冷漠:
“五系杂灵根,吸纳一份灵气,要被五种属性平均瓜分。而你这灵根,杂质横生,浑浊不堪。评价:毫无修行价值。淘汰。”
仙师的话语如同判决,将陈墨心中最后一丝希望彻底击碎。
陈墨沉默着收回手。他看着那颗水晶球,看着那团浑浊的、被所有人视为废物的五彩光芒,内心只剩下一片灰暗。没有愤怒,没有誓言,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原来,自己真的不是主角,没有那种逆天改命的天赋。在这个世界,他注定只能在泥泞中挣扎,然后悄无声息地死在某个寒冷的角落。
就在他准备转身下台时,一道清冷的声音打破了喧嚣。
“仙师请留步。”
陈冰不知何时上前一步,她对着青玄门的带队老者微微欠身。她看了一眼台阶下那个单薄的身影,眼中闪过一抹极淡的怜悯:
“师尊,这陈墨虽然天赋全无,但他父母生前曾为我陈氏一族立下过汗马功劳,如今只剩他孤苦一人。弟子斗胆恳请师尊,能否准许他入宗门当个杂役?哪怕只是做些后山的灵田挑粪施肥、挑水劈柴的粗活,也总好过让功臣之后在凡间饿死。”
陈冰的声音很轻,却足够让高台上的每个人都听见。她并没有想太多,只是念及儿时的一点旧情,加上大长老一脉最近对陈墨的打压确实有些过分,才忍不住开口。
此言一出,全场微惊。
陈建铭眉头微微一挑。他没有像街头混混那样气急败坏地跳出来大吼大叫,而是整理了一下衣摆,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陈冰身边,对着仙师恭敬地行了一礼。他脸上的表情,甚至还带着几分惋惜。
“师尊,陈冰师妹心怀仁善,念及旧情,实乃我辈楷模。但……”
陈建铭话锋一转,语气温和,像是在陈述一个残酷的事实:“陈墨的天赋实在有限,五系杂灵根且浑浊不堪,就算去了宗门当个杂役,也吸收不了半点灵气,终究是白费力气。仙凡有别,强行把他带入修仙界,反而会害了他。与其让他在宗门里虚度光阴,还不如我们陈家多出点力,给他一百两黄金和百两白银,让他在世俗中做个普通的富商,安安稳稳地过完这一生,岂不更好?”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彰显了对弱者的“仁慈”,同时兵不血刃地将陈墨最后一丝攀附修仙界的希望彻底斩断。
周围的散修和小家族长辈纷纷点头,称赞陈建铭识大体、有仙家风范。
陈墨看着眼前这个衣冠楚楚、面带微笑的“天才”,心中冰冷。黄金白银?一个失去了陈家旁系身份、且身有隐疾的凡人拿着这么多金银走出城主府,绝对活不过今晚的子时。陈建铭这是要他用命去换这虚无缥缈的富贵,最后还要落个“仁慈”的美名。
青玄门的老者满意地点了点头:“建铭所言极是。仙凡有别,冰儿,你的心意到了即可,莫要为了一个凡人徒增烦恼。”
陈墨彻底绝望了。他没有去接陈建铭那烫手的黄金,因为他知道那是一道催命符。他只是沉默地低下头,转身一步步走向台下。周围人的嘲讽、同情、玩味,在他的眼中都已不复存在。他的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活着,怎样才能活下去?
就在他快要走到台阶尽头,感觉自己即将被这个修仙世界彻底抛弃时,一道略带慵懒的声音从高台另一侧的阁楼上传来。
“嘿,青玄门现在连个打杂的都不愿意要了?你们不要,老头子我可要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高台对面的凉亭里,坐着一个头发乱糟糟、腰间挂着个硕大酒葫芦的灰袍老头。他一边往嘴里灌酒,一边毫不避讳地用浑浊的眼睛打量着陈墨,就像在打量一个便宜的苦力。
“落云谷的墨疯子?”青玄门老者眉头一皱。
酒老头打了个酒嗝,嘿嘿笑着,声音有些嘶哑:“小子,我落云谷虽然比不上青玄门气派,但最近门里恰好缺个干粗活的杂役。你也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