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那两大筐黑血藤今天洗不完,老子打断你的狗腿!” 换作以前那个十五岁的少年陈墨,或许会哭着求饶,甚至因为病重起不来而挨一顿毒打。 但此刻,拥有着现代成年人灵魂的陈墨,只是默默地咽下了喉咙里涌上的那口逆血。
他极力压制住眼底的冰冷,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的卑微模样,颤颤巍巍地从干草堆里爬了起来:“管事息怒,小人这就去……” 在绝对的强权和虚弱的身体面前,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隐忍,是他现在唯一能握住的生存筹码。 管事见他这副软骨头的倒霉样,嫌弃地啐了一口浓痰:“算你识相,赶紧滚出来!”
天光大亮,回春堂的后院充斥着浓烈的、甚至有些刺鼻的药苦味。
陈墨换上了一身满是补丁的粗布短打,正站在齐腰高的青石大缸前,费力地清洗着一筐带着黑泥的“地星根”。井水刺骨的冰凉,冻得他原本就瘦弱的双手通红发紫,但他搓洗的动作却一刻也不敢停。
作为药铺底层签了死契的杂役,干不完活,中午就只有挨饿的份。
哪怕他体内有着一个二十多岁成年人的灵魂,在绝对的饥饿和虚弱面前,也只能咬牙低头。这就是残酷的现实,在没有实力之前,尊严连半个馒头都不如。
“听说了吗?城主府那边今天可是大阵仗!外面那条长街都戒严了,连县太爷都亲自在门外候着呢!”
“能没听说吗?是青玄门的仙师大人下山了!十年一次的开山收徒啊!”
就在陈墨奋力捣药的时候,前院两个抓药的富商压低了声音的交谈,顺着穿堂风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陈墨捣药的动作猛地一顿,石杵悬在半空。
“青玄门……仙师……收徒?”
这两个词汇就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他脑海中那层灰暗的迷雾。原主的记忆里,青玄门是方圆数千里内绝对的霸主,是真正拥有飞天遁地之能的修仙宗门!
“只要能被仙师测出有那个什么‘灵根’,哪怕是乞丐,也能一步登天,去仙山里长生不老!”前院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无法掩饰的狂热与羡慕。
陈墨的心跳开始加速,“砰砰”的声音在耳膜边回荡。
他放下手中的石杵,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冻疮和泥垢的双手,又看了看这犹如囚笼般逼仄阴暗的药铺后院。
如果继续待在这里,他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熬上几十年,变成一个满身病痛的老伙计,然后死在某个寒冬的夜里。
但现在,一个能让他跳出这凡人泥潭,去见识真正广阔天地的机会,就在眼前!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也要去试试。”
陈墨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极其坚定。他没有去向前院那尖酸刻薄的掌柜请假,因为他知道绝对请不下来,弄不好还要挨一顿毒打。
他直接脱下外面那件满是泥水的围裙,顺着后院存放废弃药渣的狗洞,身形一缩,悄无声息地钻了出去。
……
清河县,城主府前广场。
平日里宽阔无比的青石广场,此刻已经是人山人海,几乎全城的人都挤了过来。外围是手持长枪、披坚执锐的城主府甲士在艰难地维持秩序,而内圈,则聚集着清河县大大小小的权贵家族。
陈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凭借着瘦小的身躯在人群中左钻右挤,终于来到了一个勉强能看清前方高台的位置。
高台之上,端坐着三位身穿月白色道袍的仙师。他们闭目养神,身上没有任何武器,但仅仅是坐在那里,周身散发出的那种出尘脱俗、不怒自威的恐怖气场,就压得下方数万凡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在三位仙师面前,悬浮着一颗半透明的巨大水晶球。
“下一个。”左侧一名年轻的仙师微微睁眼,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高台下方,清河县最大的修仙世家——陈氏家族的方阵中,走出一名少女。
少女约莫十五六岁,穿着一身洁白如雪的流仙裙,肌肤胜雪,五官精致得不似凡间之人。只是她的眼神极其清冷,仿佛这世间的一切繁华都入不了她的眼。
当这名少女走出来的瞬间,原本安静的广场出现了一阵细微的躁动。
“是陈家的掌上明珠,陈冰!”
“听说她从小就聪慧过人,李神仙当年路过清河县,都夸她骨骼清奇呢!”
人群中的陈墨,看着那道高高在上、宛如天鹅般的白色倩影,脑海中属于原主的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陈冰,陈氏家族嫡系一脉的大小姐。
在原主六七岁的时候,父母还没去世,因为父亲是家族外务堂的执事,他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