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还沾着荒野里特有的红褐色尘土，衣角边缘被刮得有些毛边，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眼底深处藏着化不开的忧郁。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次和屠烈去死亡高原的荒野之行，结果恐怕并不如意。
白康什么都没问，只是默默转身去泡了杯热茶。他把杯子轻轻放在罗纪面前的桌上，悄悄退到一边，没有出声打扰。
罗纪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却好像尝不出味道一样，怔怔盯着前方的空气看了许久。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整间屋子都静得可怕。
最终，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有些沙哑地开口：
“白康，你想知道我的故事吗？”
白康老老实实点头：“说不好奇那是假的，但罗教授要是不想说，我也不会主动问。”
有些往事像埋在心底的伤疤，揭开一次就疼一次，他不想逼罗纪回忆那些痛苦的过往。
罗纪收回目光，缓缓落在白康身上，嘴角勉强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其实这件事不算什么秘密，只要有心去调查，很容易就能查到。三十年前那场遗迹事故，在当年高阶职业者圈子里闹得很大。”
白康默然，坐直了身体，他知道罗纪这是准备给他讲那些压在心底三十年的陈年旧事了。
“大概是四十年前，我刚晋升到六阶。你也知道，【学者】体系的七阶职业路径多种多样，可谓是森罗万象，每一条路径的晋升要求都天差地别。”
罗纪的声音很轻，眼神飘向窗外，像是回到了四十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时候，
“当时我查了很多古籍残卷，也整理了不少前人留下的七阶晋升条件和魔药配方，一眼就看中了【历史学家】。
我要查明大灭绝的真相晋升【历史学家】。”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
“原因很简单，一个文明的毁灭，总得有人知道真相。
谁也不想我们现在的文明，再次迎来一次毫无准备的大灭绝。历史的真相从来不是故纸堆里的旧故事，是能救命的东西，很重要。”
听到这里，白康不由得肃然起敬。
心系苍生这四个字说起来简单，可纵观整个人类殖民史，真正能做到的，加起来也不超过十指之数。
君子不救，圣人当仁不让。
能真正把全人类的安危放在心上，并且愿意为此付出一辈子的时间和代价，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罗纪已经算得上是1086殖民地的圣人了。
罗纪眼中却闪过一丝浓重的悲哀，声音也沉了下去：
“可那时候人们对大灭绝的了解少之又少，甚至很多人都觉得那只是个传说。没有现成的资料，我只能从零星散落的古文明遗址里，一点点推演当初的真相。”
“那时候屠烈不支持我走【历史学家】这条路，他说这条路太虚无缥缈，耗一辈子都未必能有结果。他邀请我和他一起晋升【锻造师】，说凭我们俩的天赋，不出十年就能站稳七阶，到时候名利双收。我拒绝了。”
罗纪轻轻摇了摇头，“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反对我，当时其他还有六位好友支持我的想法，愿意陪我一起在荒野里寻找古文明遗址。”
“可古文明遗址又岂是那么好探索的？哪怕是六阶职业者进去，照样寸步难行。”
说到这里，罗纪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我跟屠烈彻底爆发矛盾，是在三十年前。
当时有个好友给我传讯，说在荒野深处找到了一处大型古文明遗迹，我当时兴奋坏了，准备了半个月就出发了，谁也没想到，那会是一场噩梦。”
“那座所谓的古文明遗迹，实际上是上古时期一位八阶【傀儡师】的墓。
墓主人生前怕有人盗墓，留下了好几座七阶战力的傀儡守墓。
我们进去触发了机关，三个七阶傀儡同时发动攻击，我们根本挡不住。”
罗纪的手微微发抖，端着茶杯的手晃了晃，茶水溅出来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