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面前翘着二郎腿、半眯着眼剔牙的屠烈,深吸了三口气才把涌到喉咙口的火气压下去。
心说对方是纵前辈,自己今天是抱着求人的心思来的。
“前辈,晚辈有事相求。”他把脊背弯了半寸,脸上挤出个自认温和得体的笑容。
“说。”屠烈从鼻子里哼出个气音,眼皮都没抬一下,剔牙的动作顿了顿,吐出来个短促的字,尾音里还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我想拜托前辈帮我重铸一柄武器,酬劳、材料级别方面您尽管开口,只要晚辈能拿得出来,绝无二话。”
白康把早就准备好的话说出来,眼睛还带着点期待看向屠烈。
屠烈闻言终于掀了掀眼皮,扫了他一眼,脸上扯出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语气里的轻视几乎要溢出来:
“知道我的规矩吗?要我出手锻造,阶级不可低于六阶。要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拿块破铜烂铁来都要我出手,我怕是一年到头都没个好日子过,光给你们这些小崽子打玩具了。”
他顿了顿,目光上下打量了白康一圈,嗤笑一声:
“你就一个三阶小子,说难听点也配让我出手?就你这个阶级,能拿得出什么好材料?我就算给你锻造出花来,你能用得了高阶武器吗?到时候别人问起来,说我屠烈给个三阶小鬼打了个玩意儿,我这张老脸往哪搁?不是败坏我的名声吗?”
“去去去,也不知道罗纪那老家伙怎么会选你当弟子,是不是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使了。滚滚滚,老夫没时间跟你在这耗,别耽误我晒太阳。”
屠烈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似的撵人,说完又歪回藤椅上,眼睛一闭,摆明了不想再跟他多说半句。
白康站在原地,虎躯猛地一震,刚才压下去的火气“唰”的一下就窜到了天灵盖。
这个死老头,性格也太古怪讨人嫌了!
怪不得这锻造铺开在城边角最偏僻的地方,周围半户人家都没有,我看门口挂的那口破钟根本不是什么开业贺礼,分明是别人送过来咒他早点死的!
这才说了几句话,嘴里就没一句好听的,从头到尾都在埋汰人。
他越想越气,脑子一热,什么求人办事、什么前辈晚辈的规矩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死老头,我跟你和颜悦色那是敬你是个前辈,你倒好,从一进门就咄咄逼人,真当我白康是软柿子好欺负是吧?”
他往前迈了一步,音量陡然拔高,“我是罗教授弟子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还是挡你家路了?轮得到你在这指指点点?”
“就你这臭脾气,难怪铺子里半个客人都没有,看看周围这破破烂烂的样子,你一个七阶职业者混成这副德行,我要是你早就找面墙撞死得了,还好意思在这摆前辈架子!”
白康越说越顺,嘴皮子噼里啪啦跟放炮似的,把刚才憋的气一股脑全撒了出来。
反正现在看这情况,重铸破伤风之刃这件事大半是凉了,既然求不成事,还不如先骂这老头一顿出出气,总不能平白无故受这窝囊气。
果不其然,屠烈听到这话“腾”的一下就从藤椅上坐了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整张脸瞬间被气得通红,连下巴上的胡子都跟着一抖一抖的:
“混账小子,你骂谁死老头呢?活腻歪了是吧!”
“骂的就是你这个死老头!”白康梗着脖子跟他对视,半点不带怕的,
“小爷我一进来就莫名其妙被你骂了一顿,咋滴?只许你说我的不是,还不许我反驳了?我跟你讲,倚老卖老这一套在我这没用!”
屠烈这辈子脾气火爆是出了名的,加上七阶的实力摆在那,从来只有他指着别人鼻子骂的份,什么时候被个三阶的小鬼指着脸骂过?
白康这一顿输出下来,他愣是被骂懵了,站在原地喘了好半天粗气,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个毛头小子给怼了。
半响,他突然冷笑一声,看着白康的眼神里带了点不怀好意: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子,倒是有几分罗纪年轻时的混账样子。”
话音刚落,他袖口一翻,一柄巴掌大、雕刻着繁复花纹的精致小铁锤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