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小天赋极佳,悟性极高,可从不倚此傲人。就连剑诀,你也愿自悟,不肯靠我多说一句。这种性子虽累,但也最稳。”云巍辰顿了顿,“你如今修为已至元曜之极,若再能冲一层,三年之内便可试渡飞升。”
“宗门上下,皆以你为望。”
话音顿住,他忽而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案上的茶盏,语气淡了几分:“你如今已经到了该明白轻重的年纪。修行一道,终究难全。”
“若你心有挂念,亦可照护一二。但切莫因此乱了道心。”
云怀忱垂眸,似在思索,许久才缓声开口:“师尊所言,弟子明白。修道之途应心无旁骛,不可贪执。”
他语气沉静,却未止步于此,声线轻轻一转,带出一丝不同寻常的坚意:“但弟子亦以为,修道之本,并非绝情绝欲,亦非清寂成仙,而是持剑而立,心知何者为善,何者不可弃。”
这一句说出,屋中竟陷入了片刻静寂。
云巍辰神色一滞。
“怀忱!”一声断喝,含着怒意,又满是焦急。
“你知你此言若传出去,是何后果?你如今之位,肩上之责,不是你一人之身可轻易言说的。”
“你知道,这世上有多少修者,便是死在‘情义’这两个字上!”
云怀忱闻言,神色微动,却依旧稳稳站着,拱手躬身,语气低沉而坚定:“弟子知错,口出僭言,愿受师尊责罚。”
炉火忽地炸响。
云巍辰眉目一沉,怒意几乎瞬间炸开。
“你想我如何责罚!”
他袖袍一振,灵息迸出,震得门窗齐响。那股威压似山崩地裂,连空气都为之一凝。
与此同时,云怀忱袖中忽然响起一声轻震。
僵持被陡然打断,云怀忱怔住,猛地抬手,从袖中取出那只母铃。
铃身微颤,灵光一闪一灭,正是宗门北岭防阵传讯的讯号。
他神色倏然收紧,掌心一震,将铃息接入识海。
片刻后,他抬头,眉间的冷意彻底化为肃杀。
“北岭结界遭袭,有下修折损,疑是妖族出没。”
云巍辰神色一变,怒意顿敛。
“可有妖踪?”
云怀忱道:“锁灵阵有捉到妖物。”
“还好有线索……”他沉声道:“我岱渊弟子,近日多次死不得其所!妖物当诛!怀忱,你为首席,立刻下山,率三弟子相应前线!”
“但你仍要知晓!杀妖攒功,对你飞升终归有益。但若被凡尘之事绊住心念,错过时机,那才是悔之不及。”
云怀忱应声俯首,拱手道:“弟子遵命。”
说罢,他转身出殿,步伐稳如刀锋,风掠衣袂,带出一片猎猎劲响。
待云怀忱走远,云巍辰目光却落在墙上那幅画上,白衣执剑背影静立云巅,神剑如虹,横断山川。
良久,他低低叹了句:“若你真能走得远……那才是师祖愿见的。”
……
北岭郊外,夜雾沉沉。
幽暗林间,月色冷淡。一声脆响破开寂静,少女一巴掌掴在了那跪地男狐妖的脸上。
不过一掌便扇得他半边脸颊红肿,嘴角渗血,低头噤声不敢还口。
“蠢货!”庄杳收回发烫的掌心,冷眼盯着他,声音里含着压抑的怒意,“我叫你管好手底下的人,你倒好,自己光顾着用皮囊玩弄女修,以为取些灵息就能巩固修为了?”
男狐妖惊惶抬头,怯怯辩解:“我……我没料到那女修竟布了锁灵阵,稍不留神便泄了气息……”
“稍不留神?”庄杳冷笑一声,“岱渊宗那些修士鼻子比狗还灵敏!你这一泄气息,不多时他们就会追上门来!”
她目光冷厉,扫过林中紧张戒备的众妖,压低了声音:“你一个人被抓无妨,可若暴露了这里的藏身之所,剩下这些族人又该如何藏身?”
男狐妖吓得脸色惨白,瑟瑟发抖不敢吭声。
庄杳拂袖转身,厉声喝道:“立刻转移,半柱香之内,一个不准留!”
谁知话音未落,林外骤起狂风。
阵纹如雷般乍现,赤光翻涌间,锁妖阵自空中落下,将整片密林笼罩其中。庄杳脸色猛然一沉,心头一震。
“来得这么快……”她低声自语,袖中妖息瞬息收紧。
众妖惊慌失措地看向她,那男狐妖脸色煞白,咬牙道:“没办法了!眼下只能杀出去,才有一线生机!”
庄杳冷冷扫他一眼,眼底寒意凛然。
此刻,阵外灵压逼近,一道熟悉的身影持剑踏风而来,剑意如霜,逼人眉睫。
云怀忱,怎么又是他?
庄杳微微抬手,指尖于面颊轻轻一拂,面上登时浮起一层浅淡的涟漪。
顷刻间,凝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