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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嗓音含了几分雾气:“思君如满月,夜夜减清辉……”

    音未落,她指间一缕妖毒悄然融入酒中,朱唇轻启:“敬大人……良夜常在。”

    楚延川大笑着饮下,正欲撩她衣襟,下一瞬,整个人却像是脖颈被铁索勒住,脸色骤变。

    他猛然瞪大眼,喉头发出“咯咯”声,尚未反应过来,“阿栖”指尖早已一翻——金钗出鞘,如蛇吐信,寒芒没入他脖颈。

    他惊恐嘶叫:“你是——妖?”

    “阿栖”却靠近他耳畔,语气温柔:“嘘,别怕——你不是第一个知道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话音落,簪柄轻旋,破骨透髓。楚延川眼中光芒倏地散去,身子一僵,直挺挺倒下,眼中还残留着死前未散的惊慌。

    窗外风雨乍停,风自缝隙而入,红帘微动。红衣女子起身,轻轻整了整衣摆,伸手拂去鬓侧残发,静静听着楼下街市上的风声。

    灯未熄,人未静。笑语、箫声、烛火、香气,一切如常。

    她回头看了一眼榻上之人。

    尸身已凉,那双尚未闭合的眼中,仍留着他来不及褪去的欲念。

    起风了。

    第103章 旧梦(十五)

    墙上挂着一幅陈年旧画。

    画纸泛黄, 画中只绘一人,白衣背影,长发束起, 身姿傲然, 袖袍猎猎间, 一柄剑若朝日初升, 光芒如漫天落霞, 映得画外亦生肃意。

    画上未题名款, 连神人的容貌也未勾出,却叫人望之心生敬惧。

    云怀忱站在堂下,身姿清直,简直像是同画中人隔着岁月遥相呼应。

    “外头的风声……你也听说了罢。”坐在一旁的云巍辰轻轻搁下茶盏,目光并未离开那幅画。

    云怀忱垂眸应道:“弟子已将她送回静霜院。”

    “唔……”他语气不甚分明, “林簌这孩子虽性子偏执, 但也是一心为了宗门。你既愿照拂她妹妹几日,也无可厚非。”

    云巍辰站在云怀忱前方背对着他,他的目光落在那画上。

    忽而行至画前, 他话锋一转道:“师祖留此画多年,每逢剑道不明时,便坐于此下,望画思悟。岱渊一派的剑诀, 便是自此而悟。”

    “师祖少年时修剑, 三年而有小成, 七年而疑其尽头——心法已熟, 剑意却总不得贯通。”云巍辰缓声道,“那年他远游灵山,入夜山雨忽起, 于云深雾重间,遇上一名负剑天人。”

    云怀忱神色一动,目光不由凝向画中那道背影。

    “那天神立于云顶,似与万物隔绝。师祖不敢上前,那人却先问——‘你为何学剑?’”

    云巍辰微顿,也在回想那一问背后的深意。

    “祖师只答了句:‘为护生灵,不负天地。’”他说到这里,轻轻一笑,“那天神听罢,只说了一句——‘若此为真,便可承我一意。’”

    “自此一夜论剑至明,师祖闭关三月,于心海开悟,遂有今日岱渊之道。”

    他望着画中那抹白影,低声叹息:“此人之后再未现世,师祖不知其名,只道此人风骨非常,必是九霄坠凡之神。于是立宗、绘画,以此为志。”

    云巍辰抚须缓声开口,回忆道:“还记得当年我下山,寻一亲传弟子,消息一出,四方震动。那时不论名门望族,还是寻常百姓家,个个都盼着自家能出个登仙之人。于是纷纷登门献礼,光是递到我手中的字帖名册,都堆了足足两案。”

    他说着,微微一笑,“可我最终却挑中了你——一个在收养院角落里坐着的孩子。”

    “那日风大,旁的孩子都争着往前挤,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跪地求我收他。你却缩在最末一排,没抢,也没看我,只安安静静地倚着墙,眼神比谁都清明。”

    “如今我庆幸这时间缘法让我收你做徒——这世间学剑者千千万,杀伐、破敌、守御,皆为外相。唯你,将这门修行当作一种引渡之法。”云巍辰语气轻缓,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欣慰与叮嘱,“你心性中那点东西,远比你自己想的更重要。”

    云怀忱微抬眸,看向那画,神情却无半分自喜:“弟子所成,皆因师门教养。”

    “非也。”

    云巍辰看了他一眼,语气却忽然转沉:“如今这世道,早不比当年了。”

    “灵脉日渐枯竭,飞升者十不存一。各大道统表面相安,暗里早已生出裂痕。人修之道本就艰难,如今更难走出一步。”

    “正因宗门急需人才,弟子们也更急功近利,越是有资质的弟子,越容易被推着走上歧路。”

    他收回目光,望向云怀忱,语声低沉:“可你不同。你心里干净,剑上不带私念,是这代弟子中,唯一触到那一道真意的人。”

    “所以我才说——怀忱,无论旁事如何,修为、心性、飞升之道,才是你最该握稳的。”

    屋外有风,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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