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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薄如蝉翼的玉色面具,遮去了她原本的容貌,只余一双澄冷幽邃的眸子。

    “跟我走。”她袖袍一振,话音落下的瞬间,身形如电掠出,指尖挽起一道玄色的妖息长练,瞬息击在阵壁之上。

    锁妖阵光芒剧震,轰鸣如雷。众妖见状顿时大振精神,纷纷咬牙拔刃,紧随其后。

    锁妖阵外,林木折断,落叶如雨。

    云怀忱纵身落地,长剑出鞘剑气如虹。

    剑锋所指,正是那名领头的大妖——立于众妖前方的戴面具者。

    他身形未稳,剑意已至,灵光划破夜色,直斩向庄杳。

    庄杳眸色一沉,抬掌迎击。妖息如玄绸翻卷,黑气裹风,与那道剑光在半空狠狠相撞。

    瞬息之间,灵气炸裂,风刃呼啸,尘石四散。两人同时被震退数步,气息翻涌。

    云怀忱眉心微蹙,抬眼凝望。

    ——好强。

    眼前这妖灵修为极高,气息不似凡妖。若他为北岭妖众之首,恐怕此处藏着一个不小的妖窝。

    可他越看,心底越是莫名。

    明明是初次照面,为何那气息,却隐隐带着几分熟悉?

    念头一闪而过,容不得他多想,庄杳的攻势再度逼来。

    剑光与妖息再次交错,灵压在空中相斥成一瞬耀白,炸出震耳轰鸣。

    云怀忱脚下碎石崩裂,喉间涌上一股腥甜——昨夜那一掌自伤未愈,此刻灵脉震荡,痛意如针锋般游走四肢百骸。

    他强行稳住气息,反手握剑,守中带攻。每一式都克制冷厉,招招化险为夷。

    然而数回合下来,他渐渐察觉出不对。

    以她的实力,本该压制如今的他无疑。可每当剑锋临身、危机将至,那些原本直取要害的招式,总在最后一瞬微妙地偏开一线。

    那偏差之轻,他几乎可以肯定……

    她不是力有不逮,而是在放他一马,如猫拿耗子般,刻意与他周旋。

    云怀忱心中一沉。目光微敛,剑锋停在半空,寒光微颤,映出他眼底一丝冷疑。

    “你是谁?”他低声开口,声音稳而沉,“为何不下杀手?”

    庄杳唇角微微勾起,却一言不发,只抬手间再凝妖气,掌心寒光如莲绽放,凌然扑向他——

    而云怀忱的目光,却在那瞬间变得更加复杂了几分。

    林中激战未息,锁妖阵外突然再次传来异动。

    只见树影重叠间,数十道气息截然不同的妖灵身影迅疾掠入战场,周身缭绕着诡异的暗紫色妖息。为首妖修身披暗纹锦袍,嘴角含着嘲弄的笑,冷眼睥睨着眼前狼狈的北岭妖众。

    “竟然是西南梼杌一族……”庄杳瞳孔骤然一缩,恍然大悟,面具下的唇角勾起一丝冷厉的弧度。

    难怪。

    难怪。难怪他们明明潜伏得滴水不漏,却仍被岱渊宗循迹而至——

    原来这场祸事,竟是梼杌一族从暗处推波助澜。

    第104章 旧梦(十六)

    数百年来, 灵脉衰竭,妖修生存艰难,族群间早已失了同气连枝的旧情。相互倾轧、互为猎物, 早成常态。

    北岭妖众追随帝姬姬鹤霓, 投靠仙族, 不过是想求得一线喘息, 换来安稳的生存。

    可在梼杌族眼中, 那却是卖族求荣。

    他们与帝姬之母族山鴗一脉积怨已久——当年天魔大战, 正是山鴗一族下令诸妖倾族出征,这才以妖族的血骨铺就了仙族胜局。

    而战后山鴗一脉受封云阙,登天受宠,而其余妖族却死伤殆尽,更有些种族几乎灭绝。自那一刻起, 妖族间的“同盟”便成了笑话。

    今日的梼杌一族的埋伏, 不过是旧恨未消,新怨又添。

    那为首的妖修讥笑出声,语气中满是阴鸷:“北岭的杂碎们, 你们攀着‘仙鹤’的金枝还攀得不够?如今连凡修也要来诛杀你们——事到如今还不醒悟么?”

    话音未落,他袖袍一振,妖息如潮,暗红的气浪翻卷着向北岭众妖铺天盖地地席卷而去。

    庄杳心底一沉, 冷笑倏起。

    好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场面顿时陷入混乱。

    梼杌一族突入, 北岭妖众阵脚大乱;锁妖阵的光芒骤盛, 将方才逃出的数名小妖重新锁入灵网。岱渊弟子疲于应付, 一时难辨敌我。

    北岭妖灵伤亡惨重,已无力支撑。岱渊众弟子急调阵势,试图抵御梼杌妖族的攻势——可方才一战已耗尽灵力, 阵光黯淡,法器声息微弱。

    几名执事弟子咬牙怒吼:“云师兄!再拖下去我们全都得折在这里!”

    云怀忱目光如刃,冷静而沉。

    “将已俘的妖物带走,立刻撤。禀报宗门。”

    “师兄——!”

    “走!”他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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