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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日益减弱,她更明白之后的幸福不是她一个妖该拥有的。

    他们若再靠近一步,便是人妖之间不可跨的深渊。

    她尝试着离开。

    她几次踏出院门,心想只要离开这里,回到妖族,一切都会过去了。

    如今凡修间也矛盾不减,内斗不止,多一个她不会让这里变得更糟糕,何况说凡修和妖族之间的东西,不是死一个云怀忱就能摆平的。

    可每当她走到院门前。

    一声“杳杳”,就会在转角处的山道响起。

    于是她止步。

    她第一次恨自己这一身蛇骨如此贪恋温暖。

    第110章 旧梦(二十二)

    喜灯落在檐下, 风一吹,光点摇得细碎。

    庄杳靠在窗边,指尖轻叩着窗棂, 高低分明的脸被暖光映得柔软。

    这是他们大婚前的最后一夜。

    她如今已打算好了, 婚仪一成, 她就离开。

    人妖殊途, 情爱一事, 她不能奢求一生。

    可……云怀忱给了她太多期待, 她幻想这一日的滋味太久,也想真真正正和他站在同一处,被他牵着手,让天下人看见。

    她还能勉强靠自己压制妖息,晚一日没多大问题。

    馋了很久的肉, 总得吃到嘴里吧。

    想到这里, 她自己都忍不住高兴的“噗嗤”笑出了声。

    门外脚步声一响,她收住笑意。

    云怀忱从夜风里走进来,披着外袍, 眼底有被灯光烫化的温色。

    “怎么还没睡?”他走到她身旁,语气温柔得让人沉下去。

    庄杳抬眼看他:“等你。”

    云怀忱被这话抚的心口熨帖。

    他正要说什么,手却先伸过去,替她理了理鬓边碎发。

    沉默片刻, 他拿出一封信样的灵符。

    “杳杳, ”他的语气罕见地带着迟疑, “我收到线报, 在峤山北面发现了庄师兄……可能留下的印信。”

    庄杳心里猛地一沉。

    什么印信?

    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她面上没动,只轻轻问:“印信?”

    “嗯。”云怀忱望着她,目光郑重, “若是真的,或许关于师兄的真相,也许都是误会。”

    她听着,却像突然隔着雾一般。

    误会,哪有什么误会,云怀忱已经够天才了,他的猜测全部都是真实的,他还想找什么转机?

    印信……

    庄林簌……

    庄杳看着他:“你很想去查看吗?”

    云怀忱沉默着一时间没回答。

    庄杳已经明白了答案。

    她隐约意识到:若那印信是真,有可能与真正的庄杳有关。

    一旦云怀忱追索下去,他回来时——她的身份,很可能就会被拆穿。

    她有些慌乱。

    接下来的一息间,她脑海里闪过千百种应对:若他回来时已有所觉,她可以以心命之印为筹码,全身而退。

    若他只怀疑,她便先下手为强,把线索抹干净。

    若真找到什么……她也许该提前离开,不必等到大婚。

    她甚至想过。

    他若当面质问,她便索性和盘托出。

    反正这世上能困住她的阵不多,

    能拦住她的人,更少。

    云怀忱前段时间受过刑罚,真和脱离镇息丹压制的她对上,估计还不是她的对手。

    她一遍遍盘算,一遍遍推演,心绪翻涌到喉间。

    正要说些什么——云怀忱忽地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很轻,却像敲断了她所有心绪。

    他靠得极近,声音低得像贴在她心口:“我会尽快回来。”

    “杳杳,”

    “你乖乖在这里等我来娶你。”

    那一刹,她脑中所有冷静、算计、预案……全都消失不见。

    等就等吧。

    她轻轻应了一声“好”。

    窗外喜灯被风吹得摇晃,光落在他肩上,也落在她的睫上。

    ……

    庄杳醒来时,眼前比昨日又清楚了一分。

    她怔了怔,抬手在眼角轻轻摸了摸——视线确实在一点点恢复。

    她侧头望向窗外的日头,心里一算,这会儿,云怀忱多半已经出岱渊了。

    榻旁那只绣着暗纹的木匣安安静静地搁着。

    是昨夜云怀忱托人送来的嫁衣。

    她下床,赤足踩在凉木上,走过去蹲下,手指搭在匣沿,轻轻一推。

    红色像水一样漫出来。

    细密的金线绣纹终于在她眼中清晰成形,鸾鸟、流云、暗藏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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